上午的陽光照進派出所院子，把青磚地曬得發白。劉福貴蹲在他那輛鳳凰腳踏車旁邊，手一直摸著車座，像摸兒子的頭。

“林警官，我真不知道怎麼謝你。”他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塊錢，“這你拿著，買包煙抽。”

林峰把錢推回去：“劉師傅，這是我的工作。”

“工作？”劉福貴搖頭，“我丟車的時候，老馬登記完就讓我回去等訊息。是你，你自己去查的，自己去蹲的。我聽說了，你在菜市場蹲了兩天。”他眼圈又紅了，“這車是我結婚時買的，十三年了......要是丟了，我真不知道......”

他說不下去了。旁邊趙阿姨的女兒走過來，對著林峰鞠了一躬。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裙子，扎馬尾辮，眼睛腫腫的。

“林叔叔，我媽媽說，是你把車找回來的。我考上夜大不容易，要是沒車，晚上走路不安全......”她聲音哽咽，“謝謝您。”

林峰拍拍她肩膀：“好好讀書。”

院子裡排著隊，失主們一個個領回腳踏車。有推著車走的，有推兩步又回頭看一眼的，有蹲下來檢查車況的。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大爺從布包裡掏出兩個煮雞蛋，硬塞到林峰口袋裡。

“孩子，早上煮的，還熱乎。你吃，你吃。”

林峰推辭，老大爺急了：“你要是不收，這車我也不要了！”

他只好收下。雞蛋確實還溫著，帶著老人手心的溫度。

老馬站在辦公室門口抽菸，看著這一幕。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在陽光裡盤旋。

“多少年沒見這場景了。”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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