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秋,我因參與日本未解決案件民俗調查,住進了東京世田谷區上祖師谷三丁目的一棟聯排住宅。房東只收半價租金,卻反覆強調:“晚上聽到任何聲音都別開門,也別去二樓兒童房。”我後來才知道,這就是2000年震驚全日本的宮澤一家滅門案案發地,那棟牆上留著孩童身高線的房子,藏著至今未解的血色謎團與揮之不去的怨靈。
房子外觀與普通民宅無異,紅褐色外牆爬著淡綠藤蔓,只是窗戶常年拉著厚窗簾,即便白天也透著股陰森。開啟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血腥與哈密瓜的怪異氣味撲面而來,不是濃烈的腐臭,而是像乾涸已久的血漬混著水果腐爛的甜膩,鑽進鼻腔時讓人一陣噁心。客廳地板縫隙裡還能看到淡淡的暗紅色痕跡,房東說那是“裝修殘留”,但我清楚,這正是當年宮澤幹夫倒下的地方。
牆上的鉛筆印記格外刺眼。從地面到一米二的高度,兩道平行的身高線蜿蜒向上,旁邊用日語標註著日期,最後一個標記停在“2000年11月”——那是6歲的宮澤禮和8歲的宮澤伊奈最後的身高記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上面,彷彿能看到兩個孩子踮腳測量的身影,可想到他們最後慘死的模樣,我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入住第一晚,我就遭遇了怪事。凌晨兩點,廚房傳來輕微的碗碟碰撞聲。我壯著膽子摸過去,發現水槽裡竟泡著幾隻未清洗的餐具,和警方卷宗裡描述的案發現場一模一樣。更詭異的是,冰箱門虛掩著,裡面的哈密瓜被切去一塊,旁邊的冰淇淋盒空了大半,就像有人剛剛享用過——而這正是當年兇手作案後停留時的所作所為。
我嚇得退回臥室,剛關上門,就聽到二樓傳來孩童的笑聲。那笑聲清脆稚嫩,卻在空蕩的房子裡迴盪,帶著說不出的詭異。我想起房東的警告,死死捂住耳朵,可笑聲越來越近,像是從樓梯口一步步走下來。緊接著,客廳傳來電腦開機的嗡鳴,螢幕亮起來的藍光透過門縫滲進來,映在地板上,如同鬼火閃爍。
警方記錄顯示,當年兇手在殺害宮澤一家後,曾在凌晨1點18分使用過死者的電腦。我顫抖著拿出手機錄音,隱約聽到鍵盤敲擊聲,還有一個低沉的男聲在低語,像是在瀏覽網頁。突然,所有聲音戛然而止,房子陷入死寂,只有我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第二天,我在兒童房門口發現了一枚小小的運動鞋印。那鞋子尺寸極小,明顯是孩童的腳印,可地板上沒有灰塵,腳印卻清晰得彷彿剛踩上去。我壯著膽子推開虛掩的房門,牆上的身高線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清晰,最上面一道印記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模糊的小手印,像是有人踮腳想觸碰那最後的身高記錄。
衣櫃門突然吱呀作響,緩緩開啟。裡面空蕩蕩的,只掛著兩件小小的童裝,一件藍色短袖,一件粉色連衣裙,正是宮澤禮和伊奈生前常穿的款式。衣服隨著氣流輕輕晃動,像是有無形的小手在撫摸布料,一股淡淡的孩童洗髮水香味飄了出來,與房間裡的血腥味形成詭異的混合。
更恐怖的是第三天深夜。我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那聲音從二樓跑下來,穿過客廳,徑直停在我的臥室門口。門鎖輕輕轉動,伴隨著孩童的低語:“姐姐,陪我們玩啊。”我嚇得渾身僵硬,死死抵住門,感覺門外有兩雙小手在推門,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陰冷的寒氣。
就在這時,我看到門縫下伸進來一截鉛筆,在地板上慢慢劃出一道橫線,像是在測量身高。那道橫線的高度,正好與牆上最後一道身高線平齊。我突然想起卷宗裡的描述:宮澤禮是被重擊頭部致死,死時躺在兒童房下鋪,彷彿只是沉睡。
我連夜逃出房子,在附近便利店待到天亮。第二天聯絡房東退租,他才坦白,這房子多年來一直空著,之前的租客最長住不過三天。有人說看到過兩個穿校服的孩子在客廳玩耍,有人深夜聽到電腦開機聲,還有人在廚房發現過新鮮的水果殘骸——就像當年兇手留下的痕跡。
後來我找到了宮澤家的遠親,他告訴我,案發後泰子的姐姐一直保留著房子原貌,牆上的身高線從未動過。“有人說宮澤家的孩子怨氣太重,因為他們到死都沒等到兇手落網。”他嘆息著說,“還有人在午夜看到過一個穿淡紫色袖子運動衫的黑影在房子周圍徘徊,和警方描述的兇手特徵一模一樣。”
警方至今未抓到兇手,現場留下的DNA。運動鞋。摺疊整齊的運動衫等線索,成了永遠的謎團。而那棟房子裡的詭異現象,似乎在重複著案發當晚的一切:兇手的停留。孩童的嬉戲。未完成的身高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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