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秋，湘西古丈縣的深山裡，霧氣像摻了墨汁般濃黑。我叫陳墨，是縣文物局的民俗調查員，接到老鴉嶺村的報案時，手裡的羅盤指標正瘋狂打轉——村裡接連死了三個人，死狀一模一樣，都是心口破洞，像是被什麼東西活活掏走了心臟。

報案的是村長老王，他枯瘦的手指攥著一張黃紙符咒，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陳同志，是張木匠搞的鬼！他給三家做了壽木，人剛躺進去，就沒了！”

張木匠是外鄉人，半年前帶著一身魯班術手藝落戶村裡。他做的傢俱榫卯嚴絲合縫，尤其是壽木，油光水滑，木紋裡透著一股異樣的暗紅。前三個月，村裡的李老漢。王寡婦和趙老根先後病逝，家人請張木匠做了壽木，可入殮當晚，守靈人就發現屍體胸口破了個血洞，心臟不翼而飛，壽木內壁刻滿了歪歪扭扭的符咒，像是用鮮血畫的。

我跟著老王走進村子，腳下的青石板路溼滑冰涼，兩旁的吊腳樓門窗緊閉，門縫裡透出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針。張木匠的鋪子在村尾，門口掛著一塊發黑的木匾，寫著“魯班傳人”四個大字，匾額下方的牆縫裡，插著幾根帶血的雞毛。

“他做壽木時，總要半夜開工，還不讓人看。”老王壓低聲音，“李老漢入殮前，他偷偷往壽木裡塞了個木雕小人，說是‘鎮煞’，現在想來，那根本是厭勝物！”

我掏出羅盤，剛靠近鋪子，指標就猛地指向西廂房，發出“嗡嗡”的震顫。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松脂。血腥和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房樑上懸著七八個木雕小人，每個都貼著黃紙符咒，上面寫著死者的生辰八字，小人胸口插著生鏽的鋼針，針尖還在滴著暗紅色的液體。

牆角的案臺上，擺著一本泛黃的《魯班書》下冊，書頁上畫滿了詭異的符文，旁邊放著一把刻刀，刀刃上沾著新鮮的木屑和血跡。最嚇人的是案臺下的暗格，裡面藏著三個小陶罐，罐口用紅布封著，開啟一看，每個罐子裡都裝著一顆腐爛的心臟，上面纏著頭髮，頭髮末端繫著寫有死者姓名的符咒。

“這是借壽術，結合了魯班厭勝術。”隨行的民俗專家老周臉色慘白，“《魯班書》下冊記載，用死者的生辰八字。毛髮和心臟做引，再透過壽木的風水佈局，就能把死者的陽壽借到施術者身上。壽木是陰宅的雛形，刻上符咒就能成為陰陽媒介，這些木雕小人就是鎖魂的法器！”

我們正準備報警，村西突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趙老根的兒子趙強倒在自家院子裡，胸口破了個血洞，他的壽木被撬開，內壁的符咒已經變紅，像是吸飽了血。張木匠站在壽木旁，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光，眼睛裡佈滿血絲，手裡拿著剛拔出來的木雕小人，小人胸口的鋼針上還滴著鮮血。

“你們毀了我的道行！”張木匠突然瘋笑起來，手裡的刻刀在空中揮舞，“我師傅說，學魯班術要受‘鰥寡孤獨殘’的詛咒，我借他們的陽壽，就是為了破咒！”

老周突然大喊：“快躲開！他要啟動最後的借壽儀式！”

只見張木匠把三個木雕小人扔進壽木，點燃黃紙符咒，嘴裡唸唸有詞。壽木突然劇烈搖晃，內壁的符咒發出紅光，院子裡的羅盤指標倒轉，陰風四起，吊腳樓的門窗“砰砰”作響，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拍打。

趙強的屍體突然坐了起來，胸口的血洞湧出黑煙，黑煙凝聚成三個模糊的人影，正是李老漢。王寡婦和趙老根。他們朝著張木匠撲去，嘴裡發出淒厲的嘶吼，聲音裡滿是不甘和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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