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他老婆的驚叫聲，還有孩子的哭喊聲。爺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跑，卻像被釘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他看見窗紙上的女人影子，慢慢舉起了手。手裡，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剪刀。

屋裡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死寂。

爺爺的牙齒打顫，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想喊救命，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點聲音。就在這時，臥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湧了出來，嗆得爺爺差點吐了。

月光從門裡照出來，映著地上的血。爺爺看見，錢掌櫃的老婆躺在門檻上，頭髮被扯得稀爛，頭皮翻卷著，露出白森森的頭骨。她的手裡，攥著一縷烏黑的長髮，那長髮上，還沾著銅鏡的銅鏽。

爺爺再也忍不住，尖叫一聲，轉身就往門外跑。他跑得太急，撞到了門口的石獅子，額頭磕出了血，卻不敢停下。他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輕飄飄的，跟著他，像是那個白裙女人。

他一口氣跑到城門口，天已經矇矇亮了。守城計程車兵看見他渾身是汗，臉色慘白，問他怎麼了，他卻說不出話，只是指著當鋪的方向，不停發抖。

天亮後，鄰居發現當鋪的門沒開，翻牆進去一看，瞬間癱在地上，連喊救命的力氣都沒了。

錢掌櫃死在臥房的床上，臉上蓋著那面照骨鏡。夥計們戰戰兢兢地把鏡子掀開，嚇得魂飛魄散——錢掌櫃的臉像是被剝了皮，慘白慘白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眼睛瞪得老大，裡面沒有一絲神采，像是兩個黑洞。更詭異的是，他的胸膛被剖開了一道口子，裡面的心臟不翼而飛，傷口邊緣光滑得像被刀割過，卻沒有一滴血。

錢掌櫃的老婆死在梳妝檯旁，她的頭髮被生生扯斷，頭皮剝落，露出白森森的頭骨。她的手裡攥著一縷烏黑的長髮，不是她自己的——她的頭髮早就花白了。梳妝檯上的胭脂水粉灑了一地，那面照骨鏡就放在正中央，鏡面上映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眉眼間滿是怨毒。

最慘的是錢掌櫃的小兒子。他被悶死在庫房的保險櫃裡，小小的身子蜷縮著，手裡還攥著一枚銅錢。保險櫃的門是從裡面鎖上的，誰也不知道，一個五歲的孩子，怎麼會自己鑽進保險櫃，還鎖上了門。

屋裡沒有打鬥的痕跡，門窗都從裡面反鎖著，像是一場精心佈置的密室兇案。更讓人脊背發涼的是，那面照骨鏡不見了。

警察來了，查了半個月，什麼線索都沒找到，只能定性為“離奇滅門案”。街坊鄰居都說，是老道說中了，那鏡子噬主，把錢掌櫃一家三口的命都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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