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5月的陝南商縣，秦嶺餘脈的山風吹過麥田，卻吹不散王墹村瀰漫的詭異氣息。近三年來，周邊鄉鎮已有37人離奇失蹤，他們大多是外出務工的農民。趕集的商販，最後一次被人看見，都是在商縣西關勞務市場附近。直到5月28日，一張1.85元的麥草收據，終於撕開了這起建國以來最大連環殺人案的冰山一角。

惡魔的誕生：被溺愛扭曲的靈魂

龍治民1941年出生在商縣楊峪河鄉，六歲喪母，父親獨自拉扯他長大。作為家族唯一的男丁，他被族中長輩千嬌萬寵，從小肩不扛手不提，養成了好吃懶做。自私暴戾的性格。“龍家這娃，油瓶倒了都不扶”，村民們提起年輕時的龍治民，無不搖頭。他身材矮小，成年後也只有一米五左右，加上相貌醜陋，常被同齡人嘲笑，這讓他的內心越發扭曲，對周遭充滿怨恨。

1960年代，龍治民曾組建過一個私人組織，整日打架鬥毆，最終被村委會強行解散。集體勞動時期，別人一年能掙400個工分，他卻偷奸耍滑，一年工分不足100，還常常偷偷多報工分。“憑啥你們幹多點就該拿得多？”面對村幹部的質問，龍治民梗著脖子反駁，眼裡滿是戾氣。

1977年冬天，龍治民將一名痴呆女子騙至家中奸宿數日，被村民兵發現後才解救出來。這次劣跡讓他聲名狼藉，沒人願意給他說親，直到1978年，經人介紹，他娶了因腦膜炎導致下肢癱瘓的閆淑霞。婚後兩人生活困頓，欠了生產隊180元糧款，催債的人上門時，龍治民要麼耍賴，要麼惡語相向：“要錢沒有，要命一條！”1979年女兒出生後，家庭負擔更重，龍治民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將生活的窘迫歸咎於社會，一個邪惡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1982年，國家推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不勞動就沒飯吃的現實，徹底點燃了龍治民的惡念。“與其累死累活，不如找條捷徑”，他對閆淑霞說，眼神里閃著貪婪的光。閆淑霞雖癱瘓在床，卻對丈夫的想法言聽計從，成了他最忠實的幫兇。

狩獵開始：勞務市場的致命陷阱

1983年3月，龍治民開始頻繁出現在商縣西關勞務市場。汽車站等地，他戴著舊布帽，穿著破爛衣衫，擺出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逢人就問：“要不要幹活？挖豬圈。修房子，一天五元，管吃管住。”在那個月工資不足百元的年代，這樣的待遇極具誘惑力，不少外出務工的農民。流浪者紛紛動心。

3月的一天，河南籍務工者趙栓柱被龍治民的條件吸引，跟著他回了王墹村。“你家這院子挺大，就是咋這麼暗？”趙栓柱走進龍家土房，發現窗戶全被土坯堵死，屋內瀰漫著一股怪異的臭味。龍治民咧嘴一笑：“山裡風大，堵上暖和。”閆淑霞坐在炕上，眼神呆滯地打量著趙栓柱，嘴裡唸唸有詞。

當晚，趙栓柱勞累一天後沉沉睡去，深夜，龍治民手持钁頭，悄悄摸到他床邊，猛地朝他頭部砸去。趙栓柱哼都沒哼一聲就沒了氣息。“快，幫忙把衣服扒了”，龍治民對閆淑霞說，兩人合力脫掉趙栓柱的衣物，搜出身上僅有的12元現金和一張身份證明。龍治民將證件扔到牆角，把屍體拖到院子裡事先挖好的土坑中，草草掩埋後，在上面種上了白菜。“這樣既安全，又能種菜，一舉兩得”，他得意地對閆淑霞說。

從此，龍治民的殺戮一發不可收拾。他專挑外地務工者。流浪者下手，這些人身份不明。親友聯絡鬆散，即使失蹤也難以追查。有時遇到單身女子，他就謊稱能介紹物件或提供免費住宿；遇到結伴而行的人，他就說“活多，需要好幾個人，工錢照樣給”.1984年夏天，一家三口路過商縣，被龍治民以“家裡蓋房，急需人手，一天七元”誘騙回家，當晚就被全部殺害，最小的孩子才兩歲，被龍治民用枕頭活活悶死。“小孩哭起來太吵，留著是後患”，龍治民事後對閆淑霞說，毫無愧疚之色。

在殺害受害者後，龍治民和閆淑霞會仔細搜刮財物，哪怕是幾毛錢。幾斤糧票都不放過。他們還會剪掉女受害者的長髮，攢多了拿去賣錢；受害者的衣物洗淨後自己穿，“洗乾淨了就沒氣味了”。隨著屍體越來越多，院子裡的土坑放不下了，龍治民就把目光投向了屋後的地窖——那是早年用來儲存紅薯的地窖，深約三米，口小肚大，成了他的“藏屍地獄”。

他將屍體一具具拖進地窖，像碼柴禾一樣頭足交錯倒置排列，最大限度節省空間。屍體腐爛後，濃稠的屍油不斷滲出，在地窖底部彙集，日積月累竟達一米多深，泛著黑褐色的油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龍治民對此早已麻木，甚至會踩著屍油進出地窖，將新的屍體堆在上面。“這油能當燈油用”，他曾對閆淑霞說，還真的舀過一些屍油，裝在碗裡點燃照明，昏暗的光線下，地窖裡的屍體輪廓越發猙獰。後來屍體實在太多，地窖也堆不下了，他又在豬圈。廁所牆下挖了埋屍坑，每一處都填得滿滿當當。

據收草麥的元58.1：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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