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樓後通道靠近那個被撬窗戶的位置,仔細檢視地面。由於案發已過月餘,加上居民走動,痕跡早已模糊不清。但他不死心,掏出隨身攜帶的強光手電筒(省廳配發的新裝備),沿著牆根和雜物縫隙一點點照射。觀察。
陪同的當地刑警老張說道:“林顧問,這後面我們當時也仔細看過,除了些亂七八糟的腳印,沒啥特別的。這地方平時就堆東西,走的人少但也雜。”
林知墨沒說話,他的目光忽然停留在窗戶正下方。靠近牆根的一片略為板結的泥地上。那裡似乎有一片不太自然的。與其他地方磨損痕跡不同的淺凹痕,形狀很不規則。他示意王銳把手電筒光打得更集中些。
然後,他慢慢移動手電筒,沿著牆根向兩側延伸照射。在距離窗戶大約三米遠。靠近那堵破牆的角落,一堆破爛木板和碎磚旁邊,光線捕捉到了一點異樣——那裡的浮土上,似乎有兩道並行的。非常淺淡的弧形壓痕,間隔約幾十釐米,向破牆方向延伸,然後消失在牆根的雜草中。
“老張同志,案發後,有沒有居民反映聽到過摩托車聲音?特別是凌晨時分,在這樓後面?”林知墨抬頭問。
老張回憶了一下:“這......當時問過,但都說沒太注意。這邊離鐵路近,晚上過火車聲音大,有點別的響聲也容易忽略。不過......你這麼一說,好像有個起夜的老頭提過一句,說好像聽到過‘突突’聲,以為是哪家拖拉機,也沒在意。我們當時重點查的是人和侵入痕跡,交通工具這方面......”
林知墨站起身,走到那堵破牆前。牆不高,只有一米五左右,多處破損,很容易翻越。他示意王銳幫忙,小心地翻過牆頭。牆外荒草叢生,靠近牆根的地方,土質鬆軟一些。
在手電筒光柱下,幾個模糊的輪胎印跡,隱隱約約地出現在草叢下的泥地上!印跡很淺,被雨水和野草破壞嚴重,但大致能看出是車輪碾壓過的痕跡,從牆下延伸向荒地深處,那裡似乎有一條被雜草半掩蓋的。通往鐵路護坡方向的土路。
“拍照!測量輪距和大致花紋!”林知墨立刻對王銳說,同時自己也蹲下來,仔細觀察。輪胎印非常陳舊模糊,難以辨認具體花紋,但輪距大致可以估算。“這不是汽車輪胎印,胎面較窄,像是摩托車,而且是那種比較老式。輪胎花紋可能已經磨得比較平的摩托車。”
王銳興奮又緊張地拿出相機拍照,並用尺子笨拙地測量。當地刑警老張也翻過牆來,看到痕跡,臉色變得嚴肅:“林顧問,你的意思是......兇手是從這裡騎摩托車來的?作案後從這裡離開?”
“可能性極大。”林知墨站起身,望向鐵路護坡和更遠處影影綽綽的城市燈光,“他熟悉這裡的地形,知道這條隱蔽的土路,可以避開主路可能有的目擊者。摩托車讓他能夠快速穿梭於城市邊緣和城鄉結合部這類複雜區域。通知技術部門,儘可能對這些輪胎印進行石膏取樣和模型製作,哪怕不完整,也能提供一些車型判斷的參考。同時,立刻複核其他五起案件的現場外圍,特別是類似偏僻。易接近又易逃離的位置,尋找可能的摩托車或腳踏車痕跡!這是串聯案件。縮小排查範圍的關鍵!”
現場的風吹過荒草,帶來遠處火車隱隱的汽笛聲。林知墨站在夜色初降的荒地裡,感覺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夜魔”影子,似乎因為這兩道淺淺的車輪印,而變得清晰。具體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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