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初,港臺流行文化如同颶風般席捲內地。街頭巷尾的錄影廳,是無數年輕人接觸外面世界。宣洩過剩精力和幻想的廉價殿堂。昏暗的燈光,嗆人的煙味,劣質音響裡震耳欲聾的槍戰聲和粵語對白,構成了一個獨特而躁動的亞文化空間。
“星光”錄影廳就開在老城最熱鬧的娛樂街背後,門面不大,霓虹燈招牌有幾個字不亮了,顯得有點寒酸。但此刻,這寒酸被紅藍閃爍的警燈和圍觀人群的騷動徹底打破。
秦鐵山和林知墨趕到時,現場已經被派出所先期控制。錄影廳裡還在放電影,聲音被關掉了,只有螢幕的光怪陸離地閃爍,映照著空蕩蕩的。歪斜的座椅和地面上可疑的深色痕跡,營造出一種超現實的詭異氛圍。
死者是錄影廳老闆,姓吳,四十多歲,體型肥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和西裝褲。他被發現死在錄影廳後面一間狹小。雜亂。兼做辦公室和休息室的房間裡。
但眼前的死亡現場,卻與房間的雜亂格格不入,甚至透著一股精心編排的......“戲劇感”。
吳老闆被擺成坐在唯一一張舊藤椅上的姿勢,頭歪向一邊,眼睛圓睜,臉上凝固著驚恐的表情。他的雙手被用錄影廳裡常見的。捆紮錄影帶箱的塑膠繩綁在椅子扶手上,綁法並不專業,但很緊。致命傷在胸口,一道深而窄的刺傷,血跡浸透了襯衫前襟。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傷口,而是現場刻意的“佈置”:
死者大張的嘴裡,被塞進了一卷撕下來的。連號的電影票根。
在他面前的舊木桌上,散落著一些被撕成碎片的紙條,隱約可見“欠條”。“今借到”。“XXX元”等字跡。
正對著椅子的那面斑駁的牆壁上,用暗紅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液體,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出來混,遲早要還。”
字跡大小不一,排列也不整齊,但每個字的筆畫都顯得很“用力”,尤其是那個“還”字,最後一筆拉得很長,帶著一股狠勁。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灰塵味,還有一股劣質空氣清新劑都掩蓋不住的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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