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是踩著凌晨的露水回到出租屋的。

咖啡館的燈全熄了，只剩門口的感應燈在她身後亮了又滅。手裡攥著那袋嬰兒餅乾，還有沒來得及發給林姐的草圖，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林姐刪了她微信，陌生簡訊說證據發了王總監，這兩件事像兩根繩子，緊緊勒著她的胸口，讓她喘不過氣。

推開門時，客廳的小夜燈還亮著，念念翻了個身，嘴裡嘟囔著“媽媽快睡”。蘇晚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蹲下來看著女兒的睡顏，睫毛很長，像小扇子一樣蓋在眼瞼上，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嬰兒肥。

她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髮，心裡的慌亂忽然少了些——不管發生什麼，她還有念念，還有那些等著她設計“家”的媽媽們，她不能垮。

洗漱完，蘇晚坐在客廳的摺疊桌前，開啟手機。她試著給林姐發了條簡訊：“林姐，我是蘇晚，不知道你為什麼刪我微信，是不是收到了什麼訊息？如果有誤會，我們可以聊聊。”

簡訊發出去，石沉大海。她又點開那個陌生號碼的簡訊，反覆看“證據發給王總監了”這句話——到底是什麼證據？是她和客戶見面的照片？還是聊天記錄？李曼手裡到底還有多少她的“把柄”？

越想越亂，蘇晚索性開啟電腦，把城西專案的最終方案改完，發給主管後，又點開張姐和劉姐的戶型草圖，一點一點地完善細節。直到天快亮時，她才趴在桌上眯了一會兒，夢裡全是王總監嚴厲的眼神和林姐失望的表情。

早上七點，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林姐的簡訊，只有一句話：“蘇設計師，對不起，我昨天收到一條匿名訊息，說你是騙子，收了錢就會跑路，我怕了，才刪了你的微信。你要是不介意，我們今天再約，我給你道歉。”

蘇晚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她趕緊回：“沒關係，我理解，咱們今天上午還在你家小區門口見，我帶合同和材料清單給你看。”

送念念去幼兒園的路上，蘇晚買了兩籠包子，一邊走一邊吃——她沒來得及做早飯，也沒胃口。走到幼兒園門口，念念突然拉住她的手：“媽媽，你今天要開心一點，我在幼兒園得小紅花給你。”

蘇晚蹲下來，抱了抱女兒：“好，媽媽等你的小紅花。”

和林姐見面時，對方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一見到她就紅了眼眶：“蘇設計師，真對不起，我不該信那些鬼話。昨晚我想了一夜，覺得你不是那樣的人，就給你發了簡訊。這是我熬的小米粥，你沒吃早飯吧？”

蘇晚接過保溫桶，心裡暖烘烘的：“謝謝林姐，我真的沒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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