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到他眼前一陣陣發黑，呼吸變得破碎而困難，身體無法控制地開始細微地抽搐，每一塊肌肉都因為極致的緊繃和對抗而顫抖。他用力捂著嘴，將痛哼死死壓在喉嚨深處，變成沉悶的。壓抑的嗚咽，額頭上。脖頸上青筋畢露，冷汗如瀑，迅速浸溼了鬢髮和枕套。

不知過了多久，胃部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令人心慌的痙攣和翻湧。

這個訊號像一盆冰水澆下，瞬間擊潰了他強撐的意志，不能再忍了...他怕，怕這劇烈的痛楚和情緒波動，會再次誘發胃部出血。

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被抽走，他頹然地鬆開捂著嘴的手，身體像被抽掉所有骨頭般癱軟下去，他拼盡最後一點清醒，極其艱難地。用盡全身力氣，將頭微微側向遠離林星晚的那一邊，然後，徹底放棄了抵抗。

破碎的。微弱的呻吟終於從他蒼白乾裂的唇間斷續溢位，伴隨著沉重到極致的喘息。他已經痛到麻木，意識在尖銳的痛楚和昏沉的恍惚間飄蕩，只能憑藉本能，儘可能地控制著聲音的幅度。

還好...她似乎還在睡著。

只是，在又一次劇烈的抽搐牽動被褥時，他模糊的餘光瞥見，她即使在深眠中，眉頭也無意識地微微蹙了起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醒來，卻又被沉甸甸的疲憊拖拽著，掙扎了一下，終究沒能睜開眼，只是含糊地哼唧了一聲，將臉更深地埋向他剛才躺過的位置。

陸沉心裡一酸，更是咬緊了牙，將臉埋在枕頭裡，任由那滅頂的痛楚一波波沖刷過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他幾乎對時間失去了概念，身體都痛得有些麻木恍惚了，那陣最洶湧。最尖銳的痛潮，才終於緩緩退去，留下遍佈全身的。沉重的餘痛和虛脫。

他癱在枕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貪婪地汲取著空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顫抖的尾音。

又緩了好一陣，待眼前的黑霧和耳邊的嗡鳴稍稍散去，他才極其緩慢地。用盡全身僅存的力氣，轉動脖頸，回過頭，望向身邊。

他的傻姑娘，還保持著那個彆扭又可愛的姿勢，睡得正沉，臉頰壓出一點紅印，嘴唇微張，撥出的氣息均勻綿長，睡顏純淨得像個孩子，又軟又萌。

看著這幅景象，陸沉蒼白虛弱的臉上，竟不自覺又漾開一抹極淡。卻無比真實的笑容，那笑容裡，盛滿了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幾乎要溢位來的溫柔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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