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慢點！”王文禮喊道，“對準墨線！左邊高一寸！好！放下！”

八個壯漢用粗木槓抬起石墩，緩緩移動，對準地上用石灰粉標出的位置，緩緩放下。石墩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響聲，震起一片塵土。

工匠們立刻上前檢查。有人用水準儀測量是否水平，有人用曲尺測量是否方正，有人用測繩測量與其他柱礎的距離是否準確...每一項檢查都很嚴格，稍有偏差就要重新調整。

大祚榮站在一旁觀看，沒有打擾。他看到王文禮額頭上滿是汗珠，看到工匠們專注的神情，看到那些精密儀器在陽光下閃爍的金屬光澤。這一切，都是他二十年前無法想象的——那時他們還在用最原始的工具，住最簡陋的帳篷。

“父親，這些柱礎的間距，好像比中原宮殿的略大一些？”大武藝觀察了一會兒，提出疑問。

大祚榮點頭：“你觀察得很仔細。確實大了約五寸（約15釐米）。這是王先生建議的，考慮到北地冬天寒冷，雪大，屋頂需要更堅固的支撐，所以柱間距要略大，樑柱要更粗。”

他走到一個已經安裝好的柱礎旁，伸手摸了摸上面的蓮花雕刻。石質冰涼，雕工精細，花瓣的紋理清晰可見。

“王先生，”他喚道，“這雕刻，是你設計的？”

王文禮連忙走過來，躬身道：“回大王，是臣與幾位高句麗工匠共同設計的。蓮花象徵清淨。莊嚴，適合宮室。但我們在蓮花周圍加了雲紋——這是靺鞨人崇拜的天的象徵；在四角加了鷹首紋——這是海東青的簡化圖案。這樣，就融合了三方的文化元素。”

大祚榮仔細看去，果然，蓮花周圍環繞著流暢的雲紋，石墩四角各有一個簡化的鷹頭雕刻，雖然不大，但神形兼備。

“很好。”大祚榮讚許道，“渤海國的宮殿，就應該有渤海國的特色。不是完全照搬中原，也不是固守靺鞨傳統，而是融合。創新，形成我們自己的風格。”

他抬頭望向殿基中央。那裡留出了最大的空間，將是紫宸殿正殿的位置。可以想象，未來那裡將矗立起高大的樑柱，撐起宏偉的殿頂，成為渤海國權力的中心。

“王先生，”大祚榮問，“依你看，紫宸殿什麼時候能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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