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戌時初刻開始下的。
起初只是細密的雨絲,敲在瓦上沙沙作響。到了亥時,雨勢轉急,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在青石地面上濺起朵朵水花。狂風捲著雨幕橫掃後山,紫玉雷音竹在風雨中劇烈搖曳,竹葉摩挲聲從平日的悠遠潮聲,變成了金鐵交鳴般的喧囂。
林斷塵的小院裡,那盞素紙風燈早已被吹熄。
但他沒回屋。
他站在院中,任由暴雨澆透全身。青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初顯輪廓的軀體——肩寬腰窄,脊背挺直,雖單薄卻不顯羸弱,反而有種竹節般的堅韌感。
他手中握著楚靈兒送的那柄新劍。
劍身已在雨中浸透,木質紋理吸飽了水分,顏色變得深沉。劍柄處的青絲線溼透後更顯柔韌,掌心貼合處傳來溫潤的觸感。而那枚粉色劍穗,此刻被雨水打得透溼,沉甸甸地垂在劍柄末端,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
林斷塵閉著眼。
他在回憶白日里秦妙音的琴聲。
不是那哀婉的《離殤曲》,也不是後來肅殺的音刃,而是琴絃震顫時,那股無形的。如絲如縷的靈力波動。頻率,振幅,相位......那些精妙的震盪軌跡在他識海中一一浮現,與《劍氣微控論》中所述的“共振原理”相互印證。
然後,他開始嘗試。
不是簡單地模仿,而是將音律震盪的精髓,融入自己的劍氣之中。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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