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末，雪下得更密了。

林斷塵的小院裡，積雪已沒過腳踝。石桌石凳覆著厚厚的白，角落木架上的十三柄鐵木劍也成了十三根冰稜，劍柄處結著晶瑩的霜花。簷下掛著一盞孤零零的風燈，燈罩是普通的素紙糊成，昏黃的光暈在風雪中搖曳，將院中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林斷塵剛結束今日第三次打坐。

他盤膝坐在屋內唯一的蒲團上，緩緩睜開眼。體內氣旋平穩旋轉，靈力沿著新推演出的“以水潤金”路線流轉，經過手太陰肺經時，那一縷庚金之氣果然不再岔入心經分支，而是溫順地循著既定路徑下行，最終散入經脈滋養肺金。

可行。

他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滿意之色，隨即隱去。

明日與王昊一戰，又多一分把握。

起身走到窗邊，他推開半扇木窗。風雪立刻灌進來，卷著冰碴打在他臉上，刺骨的涼。但他沒關窗，只是看著院中那盞風燈——燈焰在風裡掙扎，忽明忽暗，卻始終不滅。

像某種執念。

他看了一會兒，正要關窗回去研讀劍譜，院門卻被叩響了。

“篤，篤篤。”

三聲，節奏與昨夜一模一樣。

林斷塵動作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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