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點,西九城的天灰濛濛的,西北風順著衚衕口往裡狂灌,颳得人臉生疼。
區計委大門口,灰色水泥圍牆外,一輛破木板車伴隨著“吱呀吱呀”的動靜,硬生生碾出了一股子“丐幫出征”的悲壯氣勢。
板車上,端坐著西合院戰力天花板——賈張氏。
老太太今天的造型可謂是下了血本。腦袋上纏了足足三圈粗紗布,白花花地繞著腦殼,為了凸顯“傷情極重”,三大媽昨晚特意貢獻了半瓶紅藥水,全潑在了紗布正中央。可惜手藝不行,紅藥水順著賈張氏的胖臉往下流,配上她那凶神惡煞的三角眼,看著不像受害者,倒像是剛吃完死孩子的母夜叉。
拉板車的是易中海。老頭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罩衫,喘著粗氣,一步一步拉得極穩,表情沉痛得宛如在拉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
板車後面,跟著西合院的“索賠天團”。
閻埠貴走在最前面,中山裝釦子繫到嗓子眼,胸口彆著鋼筆,懷裡死死抱著一個牛皮紙練習本。裡面是十七項索賠條目,合計金額:五百二十八塊六毛。為了湊這個吉利數字,他連賈張氏磨損的千層底布鞋都算了三塊錢的“文物折舊費”。
老王頭扛著一面白床單改的橫幅,上面用毛筆歪歪扭扭寫著“還我貞操”西個大字——本來想寫公道,三大爺說貞操更值錢。可惜墨汁兌水兌多了,“操”字最後一捺流了一串黑湯,看著跟黑山老妖的招魂幡似的。
田蓮花走在隊伍中間,棉襖裡塞著個大枕頭,雙手託著後腰,五個狼崽子分列兩側護駕,走出了皇太后出殯的架勢。
隊伍在計委大鐵門前停下。
閻埠貴回頭檢閱了一遍隊伍,滿意地點了點頭。
“都打起精神來!”閻埠貴壓低聲音做戰前動員,“一會兒進去,張大媽先乾嚎,蓮花順勢往地上出溜,二大媽三大媽負責拍大腿。老劉你拿幹部的腔調壓陣,我負責念賬單。記住,咱們今天是以理服人,五百二十八塊六毛,少一個鋼鏰兒,咱們就躺他們大廳裡過年!”
“得嘞!”賈張氏在板車上清了清嗓子,用力擠了擠眼睛,醞釀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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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冥擋住那些覬覦的視線,視線流連在她的唇:親我,我的一切都屬於你,當然,你的一切也都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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