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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頭立時冒火,聲音拔高:「你是什麼人?竟敢在眾人面前如此無禮!見了本官,怎的不行禮?」
園中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屏息。誰也不敢插話,怕惹禍上身。
杜衍緩緩抬起頭,雙眼清亮,神情平和。他輕輕抿了一口清水,放下杯子,聲音低沉卻清晰:「老朽,曾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這八個字,如同驚雷,震得全場肅然。
少年的臉色瞬間慘白,腳步一晃,差點站立不穩。他這才明白,眼前不起眼的白髮老翁,正是昔日大宋的宰輔,仁宗皇帝都要敬畏三分的杜祁公!
眾賓客齊刷刷轉向少年,目光裡滿是譏諷與不屑。有人低聲竊語:「好大的膽子,竟敢呵斥杜相公!」少年渾身冷汗直冒,只覺自己剛才的張狂簡直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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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後半場,少年縮在角落,不敢再言語。杜衍卻若無其事,與諸士子談論經義,指點為政之道。他的話語樸實無華,卻句句直抵人心:「為官者,若視富貴為珍寶,終將為富貴所累;若視百姓為珍寶,則百姓之心即是長久之基。」
士子們聽得心潮澎湃,齊聲稱頌。有人暗暗發誓,日後若登仕途,必以杜公為榜樣,不負百姓。
當夜宴罷,月色如水,杜衍獨自步出府門。院外風聲拂鬚,衣衫單薄,卻顯得一身清風。知府親自相送,恭敬地問:「老先生,今夜一事,可否心生不快?」杜衍淡淡一笑:「老朽早已無官,心如止水,何來不快?只是世間浮華,愈見其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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