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靜靜聽著，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更加幽深。待林塵說完，她才緩緩道：“果然如此。清虛子前輩當年便與血月教結下死仇，雙方似在爭奪某樣關乎‘時光本源’的禁忌之物。你既得他傳承，又身負‘時序’之秘，被他們盯上，是遲早的事。”

她看著林塵，語氣凝重：“如今形勢，比你想象的更糟。血月教在宗內的滲透，遠超預估。不僅外門四海閣。墨軒齋是其據點，內門恐怕也有其暗子。他們正在暗中佈置一座龐大的‘九幽血煞煉魂大陣’，意圖在不久後的宗門大比或某個特定時辰，引動地脈陰煞，血祭大量弟子生靈，完成某種可怕儀式，或召喚。或煉製。或喚醒某種恐怖存在！”

“九幽血煞煉魂大陣？！”林塵倒吸一口涼氣。光是聽名字，就知此陣何等邪惡恐怖！血祭大量弟子？在玄天宗內？！

“此事我已暗中稟明紫雲師叔，她也在秘密調查，但對方隱藏極深，且似乎有內應遮掩，進展緩慢。我此次閉關，一是療養寒潭煞氣反噬之傷，二也是暗中查探陣法核心可能的幾個方位。”蘇清雪眉宇間露出一絲疲憊與決絕，“然而，對方似乎已察覺我的行動。我院外那潛伏的‘影傀’，便是明證。那是血月教以秘法煉製的。介於生靈與鬼物之間的邪物，最擅隱匿。窺探。侵蝕陣法與神魂。我雖能察覺，但想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除掉它，並不容易。而且，恐怕不止一個。”

她看向林塵：“今夜約你前來，一是為交換資訊，確認彼此處境。二是……”她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瑩白。形如一片雪花的玉佩，遞給林塵。

“此乃‘冰魄同心佩’的子佩，與我身上母佩相連。百里之內，我可大致感知你的方位與安危。若你遇到致命危險，或發現關鍵線索，可捏碎此佩，我會立刻知曉，並盡力趕去。但此佩只有一次傳訊之能，務必慎用。”

林塵接過玉佩，入手冰涼，內裡彷彿有雪花緩緩飄動。“謝師姐。那師姐你……”

“我自有打算。”蘇清雪打斷他，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血月教佈陣，需要幾個關鍵的‘陣眼’和大量‘祭品’。你的冰凝谷，因地勢陰寒，靈氣特殊，很可能被選為陣眼之一，或重要的‘祭品’匯聚地。你務必小心，近期若察覺谷中寒氣有異，或弟子無故聚集。失蹤，立刻警惕，並設法通知我或紫雲師叔。”

她目光投向遠處黑暗，彷彿能穿透夜幕，看到那些潛藏的邪惡。“另外，血月教行事，慣用陰謀詭計，挑撥離間。你需提防身邊之人，尤其是那些突然接近。或行為異常者。王梟之流，或許只是明面上的蠢貨，真正的毒蛇，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林塵鄭重點頭，將蘇清雪的每一句囑咐都記在心裡。他想了想，也取出那枚記錄了自己觀察所得和錢大寶資訊的玉簡，遞給蘇清雪：“師姐，這是弟子這些日子留意到的一些異常之處，以及從一位訊息靈通的師兄那裡聽來的傳聞，或許對師姐追查有所幫助。”

蘇清雪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微微頷首：“你倒是細心。這些資訊，確有些價值。錢大寶此人……可用，但不可盡信。他透露墨軒齋給你，未必安了好心，或許是想借你探路，或轉移視線。你與他交往，需留三分心眼。”

“弟子明白。”

交代完畢，蘇清雪似乎鬆了口氣，但眉宇間的凝重與疲憊並未減少。她看著林塵，清冷的眸子裡，難得地泛起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似是欣賞，似是擔憂，又似是同病相憐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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