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幾名侍從帶著刀劍闖入,冷聲宣讀司馬顒的旨意。她跪坐在榻前,目光平靜如水。死亡就在眼前,她竟沒有哭,沒有喊。她心裡暗暗對自己說:終於可以停了。這一場過山車般的命運,終於要停下來了。
就在此時,大臣劉暾等人趕到,極力上書相勸。他們在殿上據理力爭:“羊氏孤立無援,幽禁於宮,怎能與奸人勾連?今殺此一婦人,何益於治?只會令天下傷心。”
宮中一片靜默,只有風聲從門縫裡灌進來。侍從遲疑,刀光微顫。她低垂著眼簾,心裡泛起一絲疑惑——難道自己還能活?
幾番爭執之後,司馬顒終於改口:“留她一命,嚴加囚禁。”
侍從收起刀劍,那一瞬,她的心像被重重擊中。她竟然活下來了。可她沒有喜悅,只有無邊的空虛。原來她的命,連自己都不能決定。她能活下來,不是因為有人珍惜,而是因為別人覺得她“無害”。
當夜,她躺在冰冷的榻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屋頂。她想,如果有來世,她寧願生在尋常人家,做一個農婦,守著一畝薄田,哪怕一生清苦,也比今日這樣被人玩弄要好。
幾月後,惠帝被迎回洛陽。她又一次被扶上皇后的寶座。群臣朝賀,鐘鼓齊鳴,宮女替她披上鳳袍。她在銅鏡前看見自己,年紀尚輕,卻已經眉眼間佈滿倦意。
“娘娘,可喜可賀。”侍女跪下,語氣裡帶著真心的欣喜。
她只是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因為她明白,這不是喜,也不是賀。這只是另一場戲的開端。
她輕輕撫摸著胸口,那裡仍殘留著被死亡陰影壓迫過的疼痛。她知道,自己隨時還會再一次被推下深淵。這一場遊戲,永遠沒有盡頭。
她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活著,便是唯一的勝利。
第五章 惠帝殞命:最後的自我掙扎
洛陽的深冬,天色灰沉,風雪像一層厚幕籠罩著宮闕。羊獻容披著沉重的狐裘,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隱約的鐘樓。鐘聲空洞,響在冰冷的空氣裡,像在為什麼事預先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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