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料定他拿不出我“汙衊”的證據，因為我確實沒對別人說過，只是在心裡想過，在慎刑司的密檔裡記過。

轉輪王眉頭一皺，顯然沒想到我如此乾脆地否認並反擊，他冷哼一聲：“巧言令色！若非你心存不軌，為何拒收本王賀禮，反而惡言相向？”

“殿下明鑑，”我抬起頭，一臉“委屈”與“正首”，“臣非拒禮，實乃不敢。大帝早有明訓，新任官員須清廉自守。臣官署初立，未立寸功，若收受殿下如此重禮，恐惹物議，玷汙殿下清譽，亦辜負大帝信任。故當時婉拒，並言明待日後有所貢獻，再領殿下賞賜不遲。此心可鑑，何來‘惡言’？莫非……殿下覺得臣不該遵守大帝訓諭，不該清廉為官？” 我把球又踢了回去，順便扣了頂“不尊帝訓”的小帽子。

“你！” 轉輪王一時語塞，臉色有些發青。他總不能說“你就該收我的賄賂”。

御座之上，酆都大帝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夠了。” 兩個字，壓下殿中所有細微的議論。

他目光掃過轉輪王，又落在我身上，緩緩道：“二狗判官拒收重禮，恪守本分，其行可嘉。至於賬目工程之事……”

他頓了頓，殿中空氣彷彿都凝固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轉輪王殿下既如此關切，二狗判官又主管崔珏案卷宗梳理，不如……”

大帝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便將徹查輪迴司近三百年來所有大型工程款項，特別是與崔珏有賬目往來的部分，交由二狗判官一併辦理。務必查個水落石出，以證清白，也安眾心。轉輪王，你意下如何？”

轉輪王身軀幾不可察地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本想彈劾我，將我趕下臺，至少讓我惹一身騷，卻萬萬沒想到，大帝順水推舟。

反而將徹查他自家後院的任務，明目張膽地交到了我這個“對頭”手裡！這簡首是當眾打臉，還將了他一軍！

“臣……領旨。” 轉輪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低下頭，掩飾眼中翻湧的怒火與驚悸。

“臣，領旨！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大帝信任！” 我立刻高聲應道，叩首領命。心中卻是明鏡一般：大帝這是借我這把“新刀”，去剁那可能己經腐舊的“骨頭”了。既是考驗我，也是要敲打轉輪王，或許，還想看看能否從這潭渾水裡，撈出些真金白銀，填補陰司那捉襟見肘的府庫。我就這麼成了酆都大帝的刀槍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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