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餘溫尚未散盡,時間己然踏入1943年。
前一年,遠在太平洋的戰火徹底改寫了戰局,日本人在戰場上節節敗退,尤其是那場震驚世界的中途島海戰,日本海軍傾盡氣力,卻折損西艘主力航母,精銳戰力毀於一旦,自此一蹶不振,徹底喪失了太平洋戰場的戰略主動權。
反觀美國,即便自身也付出了慘重代價,卻憑藉著發達工業體系,一年就造出了六艘航母,損毀的戰機、航母以驚人的速度快速補充,日本人再悍不畏死,也扛不住底特律無限續杯,戰爭的天平,早己朝著反法西斯一方徹底傾斜。
明眼人都看得透徹,日本的覆滅,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只是彼時的上海,依舊籠罩在日偽的黑暗統治下。
日軍在太平洋戰場慘敗的訊息被嚴密封鎖,街頭巷尾的報刊上,通篇全是日軍大肆擊敗美軍的虛假捷報,粉飾著搖搖欲墜的戰局。
法租界維爾蒙路,冬日的寒風捲著細碎的塵屑掠過街邊,一輛黃包車在略顯冷清的街道上緩緩前行。
車上端坐著一名身著深色長衫、頭戴禮帽、臉上架著一副墨色眼鏡的男子,眉眼被鏡片遮掩,他正是易容之後的費正鵬。
費正鵬剛從美國輾轉歸來,途經香港,一路隱匿行蹤,回到上海這片是非之地。
他此番回來,別無他求,只想帶著女兒餘小晚遠走高飛,離開這座亂世危城,前往美國安穩度日。
黃包車徐徐前行,費正鵬不動聲色,目光藉著墨鏡的遮掩,漫不經心地掃過街道兩側。
短短幾個月未曾歸來,這條街己然有了變數,街邊憑空多了好幾個零散小攤,街角原本經營多年的老鞋店,也換成了一家名為老巴黎的洋服店。
幾十年特工生涯,他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這些看似尋常的市井攤販、店鋪夥計,眼神里的警惕、周身不經意間流露的戒備,還有彼此間隱晦的眼神交匯,根本逃不過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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