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擂臺上那兩個血染的身影,望著那柄徹底碎裂的鐵劍殘骸,望著那截染血後更顯猙獰醜陋的鏽鐵,所有人都感到一種發自心底的震撼與寒意。
沒有炫目的術法對轟,沒有精妙的劍招比拼。有的只是最殘酷的消耗,最野蠻的碰撞,最決絕的意志對拼。張寧,這個五靈根的清劍峰弟子,竟真的以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將玄法峰的天之驕女,拖入了泥潭,並最終以一塊“廢鐵”,砸開了勝利之門。
高臺之上,雲夢真人輕輕嘆息一聲,不知是為王敏惋惜,還是為張寧的慘烈動容。烈陽上人咂咂嘴,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來。其他首座亦是神色各異。
塵十四的目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落在張寧身上,落在那截染血的鏽鐵上,眼底深處,彷彿有波瀾微興。
張寧聽不到任何聲音,眼前陣陣發黑,只有劇痛與虛弱如潮水般襲來。他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緊握的。冰冷沉重的無名鏽鐵,那粗糙的觸感,彷彿與掌心血肉粘連在了一起。
然後,他眼前一黑,向前撲倒,徹底失去了意識。
昏厥前,他似乎聽到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耳邊說:“廢物,下次再這麼拚命,先打斷你的腿。”
是沈嶽師兄。
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模糊地想:四強了……還有……那鏽鐵……好像……動了一下。
黑暗,沉重如鐵,冰冷如淵。
意識在無邊的痛楚與虛無中沉浮。張寧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已經碎裂,每一塊骨頭都在哀鳴,每一寸經脈都如同被烙鐵犁過。左臂的貫穿傷。右胸的劍創。背後密集的冰錐劃痕。還有內腑那被反震之力攪動的翻江倒海……所有傷勢疊加在一起,如同無數惡鬼在撕扯他的神魂。
唯有一股微弱卻堅韌的暖流,護持著他心脈最後一點生機,緩緩流轉,修復著最致命的創傷。那是“生生造化散”的藥力,以及他自身《小五行劍體》鍛骨篇打下的。遠超常人的根基在自發抗爭。
然而,比肉體痛苦更清晰烙印在意識深處的,是手中那彷彿與皮肉長在一起的。冰冷粗糙的觸感——無名鏽鐵。即使昏迷,即使五指因過度用力而痙攣無法鬆開,那沉甸甸的。帶著血腥氣的實物感,依然固執地存在著,如同他墜落黑暗時緊握的最後一塊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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