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眸裡，依舊有少年人特有的清澈與堅毅。但那清澈之下，那堅毅之中，卻多了些什麼。那是一種接觸到嶄新天地後、真正窺見力量本質的、深邃的明悟。那是一種因知曉前路何在、因擁有清晰攀登路徑而生的、篤定的光芒。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依舊是那雙因常年勞作而指節粗大、佈滿厚繭的手。但他看著它們，卻彷彿能感受到，某種潛藏的、沉睡的力量，正在那血脈深處，因方才灌入的玄奧功法，而緩慢地、卻不可阻擋地，甦醒過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艾德。

艾德，也幾乎在同一時刻，吐出了那口悠長的濁氣，睜開了雙眼。

西目相對。

那一眼裡，有與對方一樣的、接觸到嶄新天地後的震撼與明悟。

那一眼裡，有對這“無上秘法”浩瀚與精深的、由衷的敬畏與讚歎。

那一眼裡，更有一種更深沉的、因知曉從此往後，他們二人，將與這世間所有修煉普通戰氣的戰士，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那通往“大乘期”的、漫長而未知的堂皇大道——而生的、彼此確認的、沉重而熾烈的默契。

他們再次轉過頭。

望向李凡。

李凡依舊站在原處，臉色蒼白，呼吸微亂，雙手垂落在身側，那輕微的顫抖，尚未完全平息。

但在他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裡，此刻卻有著一種極其溫和的、如同目睹親手栽種的種子終於破土而出般的、欣慰的光芒。

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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