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筱溪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很有水平，既表達了對他的嫌棄，又沒讓人覺得她在生氣，反而有種“我當然知道你是傷員”的親切感。

“那走吧，我陪你慢慢滑——不對，慢慢走。反正我也不急，我滑快了也得等你。”她從滑板上跳下來，把滑板夾在腋下，吉他揹帶從肩膀上滑下來一次，她又把它推上去，“你剛才又在想什麼呢？站在軍機閣門口發呆，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我老遠就看到你了。”

梁沐雲邁開步子往前走，肖筱溪跟上來，和他並排走在一起。她的步幅不大，但頻率很快，走起路來有種蹦蹦跳跳的感覺，像是在走路，又像是在跳一支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節拍的舞。“沒想什麼，”梁沐雲說，“就是在想這個會到底要說什麼，趙凌舞搞得神神秘秘的，說對別人不重要，對我很重要，我琢磨了一路也沒琢磨出來。”

“那你別琢磨了唄，”肖筱溪不以為然地晃了晃腦袋，馬尾在腦後甩來甩去，像一條活潑的尾巴，“到了不就知道了？你現在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白白浪費腦細胞。腦細胞死了又不會長回來，你本來就看起來笨笨的了，再死幾個怕是更笨了。”

梁沐雲被她噎了一下，轉頭看她，她正衝他笑，梨渦深陷，眼睛彎彎的，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種“我就是故意氣你你拿我沒辦法”的狡黠。

他搖了搖頭，也笑了，“你這張嘴，真是損人不帶髒字。”

“我這叫直率，”肖筱溪糾正他，“不像有些人，心裡想什麼嘴上不說，憋著憋著憋出內傷，圖什麼呀。想說什麼就說，想做什麼就做，活得痛快點不好嗎？”她說著，把夾在腋下的滑板放下來，用腳尖踩住板尾，讓板頭翹起來，然後又放下去，反覆做了幾次，像是在玩一個不需要思考的機械遊戲。

兩個人沿著石板路往前走，兩邊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偶爾有幾棵開花的樹。

“別做這樣一副苦瓜臉的樣子，去開會又不是赴死，看著就讓人想給你一拳。”她說這話的時候比劃了一下拳頭，但那個拳頭軟綿綿的，怎麼看都不像是要打人的樣子，簡直像是在逗小孩。

“你打不過我的，”梁沐雲說。

“誰說的？”肖筱溪不服氣地揚起下巴，“我可是七階中期，你一個剛入七階的，我還打不過你？我讓你一隻手你都打不過我。”

“那你倒是打我啊？”

“那不行，因為我的人設便是溫柔。”肖筱溪理直氣壯地說，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得很開心，像是被自己這個答案逗樂了，“好吧，其實是因為我怕疼。打人自己手也疼，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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