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傅星池眨了眨眼，“就是因為不一樣，才互相吸引。蕭行雲第一次見到秦妙惜的時候，大概十歲出頭，秦妙惜比他小一點，十歲左右的樣子。那天秦妙惜在訓練場上練箭，一箭一箭地射，靶心被她射穿了還在射，旁邊的人都走了，就她一個人還在那裡，弓弦拉得咯咯響，手指上纏的布條都磨破了，血滲出來滴在弓把上，她也不停。”

“蕭行雲那天正好路過，看到這一幕就走不動道了。他站在訓練場邊上看了很久，大概有一刻鐘，秦妙惜從頭到尾都沒發現他，因為她眼裡只有那個靶子。後來蕭行雲跟我說，他當時就覺得這個女孩子跟所有人都不一樣，別人練功是為了完成任務，她練功像是在拼命，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他不知道她在跟什麼較勁，但他覺得她很厲害。”傅星池說到這裡，輕輕笑了一聲，“從那以後，他就開始追她了。追了十幾年，到現在都沒追上。”

“碎淵盟第一深情啊。”梁沐雲笑著說道。

“為什麼追不上你又不是不知道，”傅星池搖搖頭。

梁沐雲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想起蕭行雲那張永遠帶著誇張笑的臉，他在戰場上揮舞長槍時的英姿和他在秦妙惜面前笨拙的表達愛意調侃時的樣子一對比，還有總是問出一些不著邊際的問題，卻是有些好笑。

“你說，蕭行雲會不會是故意這樣做逗秦妙惜開心？”梁沐雲突然問出了這個所有人都沒想過的問題。

傅星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梁沐雲愣住的話：“這個問題，大概連秦妙惜蕭行雲兩個人都回答不了。我們旁人看不清，局內人又怎麼看不清。”

他看著梁沐雲的表情，繼續說了下去，“我跟你說過，秦妙惜四歲就沒了父母。她不知道被人愛是什麼感覺，也不知道怎麼去愛別人。不是不想，是不會。她把所有人都擋在外面，不是因為討厭他們，是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相處。她拒絕蕭行雲，不一定是不喜歡他，更可能是她害怕——害怕接受了這份感情之後，萬一哪天又失去了，她承受不起第二次。”

梁沐雲沉默了。他想起自己跟司徒晚晴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纏，想起楓月上神和順帝之間那些跨越千年的恩怨，這種事總是無法言喻的，感情這種事，從來就不是簡單的喜歡不喜歡、接受不接受，它背後有太多東西——過去的傷，未來的怕，自己的不甘，對方的期待，所有的東西攪在一起，像一團亂麻，你想理清楚，但越理越亂。

“剪不斷，理還亂。”他嘆氣。

“所以不要私自介入他人因果，”傅星池說，“解鈴還須繫鈴人啊。”

梁沐雲聽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他看著窗外，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對面那棟樓的白色牆面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光。他想，這個世界上大概有兩種人——一種是秦妙惜，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誰也不讓進；一種是蕭行雲，把自己的心掏出來，放在桌子上，任你拿也好不拿也好，他就那麼放著，不怕被拒絕，不怕被傷害，因為他相信，總有一天你會看到的。

“行了，”傅星池打了個哈欠，把靠墊從背後抽出來放在一邊，“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要是還想聽，改天再來，我今天說得夠多了，嗓子都快啞了。”他端起床頭櫃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經涼了，他也不在意，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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