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內的喜慶紅綢被勁風撕碎，碎裂的布片像斷翅的紅蝶，在肅殺的空氣裡瘋狂亂舞。 林震癱坐在金絲楠木交椅上，那身大紅袍子此刻顯得格外諷刺，像極了提前穿好的壽衣。 他死死盯著那半頭白髮的林凡，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恐懼讓他的老臉扭曲成了一團。 臺下那些原本來捧場的省城權貴，此刻個個如喪考妣，恨不得當場鑽進地縫。 原本這該是林家登頂江省巔峰的榮耀時刻，誰能想到，這竟成了閻王收賬的殺場。

“林凡，你這個孽畜，你想大逆不道嗎？” 一個尖銳且刻薄的聲音從高臺側方傳來，林家主母王翠芳在幾個保鏢的護衛下快步走上臺。 她濃妝豔抹的臉上滿是怨毒，伸出塗著紅指甲的手，指著林凡的鼻子破口大罵。 “當年沒把你和你那個賤人媽清理乾淨，是老孃這輩子最大的失誤。” “你居然還敢帶著這副鬼樣子回來搗亂，禁衛軍呢？還不快把這瘋子亂棍打死！” 王翠芳還沒意識到，那些原本該守護林家計程車兵，此刻已經全部倒戈。

就在這時，青龍懷抱著一個瘦弱的身影走進了演武場，每走一步都帶著萬鈞之勢。 是小婉，她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在華老的調理下，意識已經逐漸清醒。 當小婉看到臺上那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時，瘦小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瞳孔深處浮現出極度的驚恐。 那些被強行壓抑在心底。由於劇毒和創傷而破碎的記憶，此刻像潮水般瘋狂倒灌。 她掙扎著從青龍懷裡跳下來，死死抓住林凡的衣角，聲音裡帶著讓人心碎的哭腔。

“哥！是她！就是她！” 小婉指著王翠芳，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哭得嗓子都啞了。 “那天雨好大，媽媽跪在那個女人面前，求她給咱們留一條生路。” “可是這個壞女人，她叫人打斷了媽媽的腿，還把媽媽拖到了老宅的樓頂。” “她當著我的面，說媽媽是卑賤的野種，不配髒了林家的門楣，然後親手把媽媽推了下去！” 小婉哭得幾乎窒息，那段血淋淋的真相，伴隨著她的哭喊，傳遍了整個死寂的演武場。

林凡的身軀猛地僵住了，他感覺心口彷彿被一柄燒紅的利刃生生捅穿。 他原本以為母親是受不了流言蜚語而自盡，卻從未想過，真相竟然如此慘絕人寰。 那是他的親生母親，那個一輩子溫婉如水。從未與人紅過臉的女人。 她竟然在那個暴雨之夜，在那冰冷的樓頂，經歷過那樣的絕望與凌辱。 林凡緩慢地轉過頭，那一半雪白的長髮在風中狂亂舞動，如同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白髮死神。

“你……你剛才說什麼？” 林凡盯著王翠芳，聲音輕得像是在呢喃，卻讓周圍的地磚瞬間崩碎成粉末。 “是我推的又怎麼樣？” 王翠芳自恃有京城那位“老怪物”撐腰，竟然梗著脖子發出一陣喪心病狂的冷笑。 “那個賤女人，佔著林家主母的位置不放，她不死，我怎麼上位？” “林凡，你以為你現在帶兵回來就很了不起？你不過是個被挖了骨的廢人，你的命，早就在當年的算計裡定死了！”

“閉嘴！” 林震終於反應過來，他一巴掌抽在王翠芳臉上，恨不得當場掐死這個蠢貨。 在這種時候激怒林凡，那簡直是在自尋死路！ “林凡，你聽我解釋，當年那是族中的決定，謝家和暗影組織都參與了……” 林震的話沒能說完，因為林凡已經抬起了頭。 那一刻，林凡的雙眼已經徹底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體內的封魔勁瞬間暴走到了極致。

“我林凡這一生，上報國家，下安黎民。” 林凡仰天怒吼，聲震九霄，那是一股足以撕裂蒼穹的沖天怨氣。 “可我卻讓我的母親，在這林家，在這生她養她的地方，被人活活逼死！” “既然這公道不在人間，那我就化身修羅，親手屠了這世間的偽善！” 隨著他的怒吼，原本晴空萬里的天色瞬間變得漆黑如墨。 厚重的雷雲從四面八方瘋狂滾至，低低地壓在省城的頭頂，彷彿天崩。

咔嚓！ 一道橫跨天際的紫色雷霆猛地劈在演武場的旗杆上，炸起漫天火花。 狂風平地而起，將那些昂貴的桌椅和賓客掀得東倒西歪，場面如末日降臨。 林凡站在風暴中心，那一頭白髮在雷光的對映下透著讓人膽寒的銀芒。 “林震，王翠芳，你們看好了。” “今日，我不用龍魂衛的一兵一卒。” “我要用我的雙手，一寸一寸捏碎你們的靈魂，祭奠我母在天之靈！”

“瘋了……他引動了天地異象……這到底是什麼境界！” 臺下那些武道名流嚇得屁滾尿流，一個個連滾帶爬地往門口逃竄。 這哪裡是武者，這分明是掌控雷霆的神魔！ 顧清寒緊緊摟著小婉，雖然同樣感到震撼，但她眼裡只有對林凡的疼惜。 她知道，這個男人心裡那道結了三年的疤，終於徹底崩裂了。 此時的王翠芳終於感到了害怕，她尖叫著往後躲，卻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已經被完全鎖死。

“跑？你覺得你能跑到哪去？” 林凡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經站在了王翠芳的面前。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伸手捏住了王翠芳那隻塗滿蔻丹的手。 “你這隻手推的她，對嗎？” 嘎吱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雷鳴中異常清晰。 王翠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是她這輩子從未體驗過的劇痛。

“林凡！放開她！有話好商量！” 林震驚恐地喊道，他剛想衝過來，卻被林凡隨手一揮的勁風震飛出十幾米。 “商量？當你挖我骨的時候，想過商量嗎？” “當她推我母親下樓的時候，想過商量嗎？” 林凡死死盯著王翠芳，一字一頓，如同地獄深淵裡的寒冰。 “我要把你推下樓，讓你也嚐嚐那種身體在空中失重。靈魂卻在深淵腐爛的滋味。”

“不！我是林家的主母！你不能這麼對我！” 王翠芳瘋狂掙扎，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林凡卻只是冷漠地拖著她，一步一步走向演武場最高的那處看臺。 那裡，正對著當年林母墜亡的方向。 整個省城的上空，雷鳴愈發暴烈，彷彿在為這場遲到了三年的審判擂鼓助威。 血色黎明即將過去，真正的黑暗審判，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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