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蜂衣如同一個揹著巨大龜殼。渾身沾滿灰塵和蛛網的泥猴，踉踉蹌蹌地從他自己挖的一條隱秘通道爬回GTI總部地下屬於他的那個“醫療用品儲備中心”時，天邊已經泛起了矇矇亮光。肌肉增強劑的副作用開始消退，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疲憊感和肌肉痠痛，但他臉上的笑容卻燦爛得像個剛偷到糖的孩子。

他第一時間不是去清理自己，而是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沉甸甸的“烏龜包”放在一張鋪著防震墊的工作臺上，像對待易碎品一樣，輕輕拉開拉鍊。

黃澄澄的光芒瞬間照亮了他那張沾著汙漬卻興奮異常的臉。十根標準金條，整齊地碼放在揹包的專用隔層裡，每一根都閃爍著誘人而踏實的金屬光澤。

“嘿嘿嘿……我的小寶貝們……”蜂衣伸出手，近乎痴迷地撫摸著冰冷的金條表面，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和細膩的觸感，彷彿一天的疲憊和驚險都值了。

就在他陶醉於自己的“戰利品”時，實驗室的自動門無聲滑開，佐婭。龐琴科娃走了進來。她身上還穿著皺巴巴的實驗白大褂，眼圈有些發黑，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顯然又熬了一個通宵。她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顏色可疑的濃縮液體，一眼就看到了工作臺上那堆醒目的黃金，以及旁邊那個灰頭土臉。笑得像個傻瓜的蜂衣。

佐婭的腳步頓了一下，她慢慢走過去，先是仔細看了看那些金條，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蜂衣此刻堪稱狼狽的形象，最後，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複雜的弧度，那弧度裡混合著驚訝。無語。以及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行啊你，”她喝了一口手中那可疑的液體，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但語氣卻透著一股奇特的讚許，“這你都能‘借’到？還一借就是十根？哈夫克那邊給你貼的‘戰區第一神偷’標籤，看來是虧不了你了。”

蜂衣正沉浸在黃金的光芒中，聞言立刻挺直了腰板，拍了拍胸脯，臉上露出極度誇張的得意表情：“什麼話！什麼話這是！佐婭，請注意你的措辭！我這叫‘戰略性物資回收’！是為我們GTI的跨維度救援計劃籌集必要資金！是為了阿列克謝能在那邊過上好日子！是為了……”

“行了行了，看把你能的。”佐婭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自我吹噓，將杯子放在一旁，目光卻更加銳利地掃過那些金條，“純度？規格？”

“最高標準！每根五公斤整！絕對乾淨……呃，我是說，成色絕對好！”蜂衣立刻保證道，隨即又賊兮兮地湊近一點，“那個……佐婭啊，你看，我這次冒險深入敵後，勞苦功高，是不是……嗯，可以有點合理的‘行動補貼’？不用多，一根！就一根！我保證用在正道上，比如升級我的醫療無人機，或者採購一些……呃，急需的實驗性鎮痛劑？”

佐婭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行動補貼’？蜂衣，你是不是忘了，你上次‘貝塔’倉庫行動的‘收穫’，大部分都已經被我‘徵用’來改進傳送裝置了？還有，你私自呼叫備用能源和除錯通道進行未經授權的投送，差點把金條砸在阿列克謝頭上這件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蜂衣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縮了縮脖子，乾笑道：“那。那不是情況緊急嘛……而且你看，金條這不完好無損地送過去了嘛！阿列克謝肯定很高興！”

“他高不高興我不知道，但他肯定被你砸得不輕。”佐婭哼了一聲，但也沒再繼續追究，她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更實際的問題上，“這些黃金，我會安排安全的渠道進行初步評估和分割。大部分用於兌換阿列克謝那邊需要的信用點，小部分留作實驗性傳送的‘價值樣本’，研究不同世界貴金屬的屬性差異。至於你的‘補貼’……”她看到蜂衣眼睛一亮，立刻潑了盆冷水，“等你把上次私自行動的書面報告和這次行動的完整任務簡報交上來，並且抄完阿列克謝罰你的那一百遍手冊之後，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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