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積雪不再像之前那般翻湧,風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西周安靜得有些詭異。棲梧微微仰起頭,地平線上,那片廢墟的輪廓漸漸清晰。這廢墟並非尋常殘垣斷壁堆疊而成,而是一整塊巨大的黑影,穩穩地嵌入冰原之中,宛如一塊沉入寒冰千年的巨石,僅僅露出參差不齊的邊角。那些邊角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刀刃,無情地割裂著天際線,它就那樣沉默地矗立著,彷彿從天地初開的那一刻起,便一首守在這裡,見證著歲月的滄桑變遷。
一名年輕弟子小聲嘀咕:“這廢墟看起來好神秘,不知道里面藏著什麼。”另一名弟子回應:“是啊,感覺有點害怕又有點期待。”
她停下腳步。
身後的隊伍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喘息粗重。這種安靜來得突然,不像之前靠意志剋制的沉默,而是環境本身把聲音吞掉了。棲梧回頭掃了一眼,十道身影都停在她身後幾步外,站姿僵硬,像是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寂靜凍住。
棲梧緩緩停下腳步,周圍安靜得可怕,身後的隊伍彷彿被施了定身咒,沒有發出絲毫聲音。沒有交談聲,甚至連喘息聲都顯得格外粗重。這種安靜與之前靠意志剋制的沉默截然不同,彷彿是這片環境本身張開了一張無形的大嘴,將所有的聲音都吞了進去。棲梧下意識地回頭掃了一眼,只見十道身影整齊地停在她身後幾步外,每個人的站姿都僵硬無比,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寂靜凍住了一般。
一名弟子皺著眉頭說:“這地方太安靜了,讓人心裡發毛。”另一名弟子點頭附和:“是啊,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她沒說什麼,只是抬手做了個“止步”的手勢,掌心朝前,動作很輕,但足夠明確。
然後她獨自往前走了五步。
靴底落在雪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低頭看,腳下是積雪,和一路走來的質地一樣鬆軟,可踩下去就像踩進棉花裡,連一絲凹陷都沒有留下。她試著跺了下腳,依舊無聲。這片雪地,不傳聲。
風也停了。
從昨夜出發到現在,北風從未真正歇過。它要麼低吼,要麼尖嘯,總在耳邊盤旋。可現在,空氣凝滯得如同結了冰。她的呼吸噴出白霧,可那霧氣升到半尺高就不再飄散,而是懸在空中,像一縷縷細小的絲線,靜止不動。
棲梧輕輕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努力調動靈覺,向西周探去。剎那間,她感覺靈根在丹田處微微震動了一下,那震動既不是警兆,也沒有敵意波動,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排斥感。就好像體內有什麼東西,正被一股無形之力緩緩推開,那節奏緩慢卻又持續不斷,讓她心裡有些莫名的煩躁。她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堅定地鎖定前方三十步外,那堵橫亙在廢墟入口前的冰牆,嘴裡喃喃道:“這冰牆到底藏著什麼秘密?”旁邊一名弟子好奇地問:“棲梧師姐,你感覺到什麼了嗎?”棲梧微微皺眉:“有些排斥感,這冰牆不簡單。”
她緩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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