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梧仍站在原地，背對著城牆，面朝她的弟子們。夕陽的餘暉早已褪盡，碎石路上只剩下淡淡的月光灑下，映出她筆直的身影。她沒動，也沒閉眼，指尖微微屈起，像是在一遍遍推演剛才那三名弟子帶回的每一個細節。

腳下的震動。符紋亮光的變化。機關啟動的節奏——這些零碎的資訊像拼圖一樣，在她腦子裡一塊塊對齊。她不急。越是關鍵時刻，越要穩住呼吸，把每一步想清楚。

遠處牆頭的灰袍人還在守著，偶爾低聲交談幾句，其中一個又抬手掩嘴笑了笑。棲梧看見了，但沒理會。笑吧。她心想。等你們發現我們真正要打哪兒的時候，就不會笑了。

她輕輕握了下拳，又鬆開。掌心血線的熱度似乎又降了一分。體內的力量依舊翻湧，但她不敢用。那種陌生的力量太烈，稍有不慎就會燒穿經脈。現在的她，只能靠腦子，不能靠蠻力。

“師姐這是要佈置新的任務了嗎？”

“應該是，咱們可得聽仔細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後緩緩抬起眼，掃視身後的隊伍。

弟子們都已安靜下來。受傷的包紮好了傷口，輕傷的調息恢復，沒人說話，也沒人走動。他們知道，師姐在想事。上一回她蹲在地上不吭聲的時候，下一刻就帶著他們避開了埋伏；再上一回她盯著地面看了半炷香，結果識破了幻陣的缺口。這一次，他們只等著聽命令。

棲梧終於動了。

她轉身，走向隊伍中央的一塊平整岩石，站上去，不高，但足夠讓所有人都看清她的動作。她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環顧一圈，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掠過。

那個參與突襲的少年坐在地上，手臂纏著布條，正小口啃著乾糧。他察覺到視線，抬頭看她，眼神里還帶著點緊張，但也有了光。瘦高的男弟子盤膝而坐，雙手搭在膝蓋上，指節微曲，顯然還在回想剛才的路線。短辮女弟子則默默擦拭短刃，刀鋒在月光下一閃，清冷如霜。

他們都回來了。一個都沒少。

“透過剛才的試探，我們已經摸清敵人的底細。左翼中段的第六個機關頭反應遲緩，符紋斷續，陣盤無感，這是明顯的漏洞，敵人也在緊急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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