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室的石門緩緩開啟時，正值寅時。晨露在階前凝成細珠，被初升的朝陽染成淡金色，像撒了一地碎鑽。

棲梧站在門內，白衣上還沾著未散的寒氣。她抬手拂過肩頭，一片冰晶悄然墜落，在地面砸出細碎的聲響——這是靈力突破時未能完全收斂的餘韻。築基圓滿的瓶頸已如薄冰碎裂，體內的極靈之根此刻溫順得像條沉眠的溪，卻在她感知外界時，泛起細微的漣漪。

青霜殘片懸浮在她掌心，劍身的裂痕比閉關前淡了幾分，那些淡藍色的液體已滲入紋路深處，讓整截斷劍都透著溫潤的光。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青霜與自己的聯絡更緊密了，彷彿成了延伸的肢體，能觸碰到那些尋常靈識無法察覺的波動。

“看來收穫不小。”蕭徹的聲音從庭院外傳來。他斜倚在迴廊柱上，銀劍收在鞘中，晨光落在他舒展的眉峰上，褪去了往日的緊繃。“比預計早了三日。”

棲梧走出閉關室，才發現庭院裡已聚了人。柳硯正坐在石桌旁搗藥，石臼裡的藥草散著清苦的香；沈硯之趴在桌上，面前攤著密密麻麻的符紋圖譜，嘴角還沾著墨痕，顯然是連夜未眠；墨塵則站在簷下，望著遠處的山霧，指尖轉動著那枚黑袍人留下的玉佩。

“突破了？”墨塵回頭，目光在她掌心的青霜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極靈之根穩定了？”

“嗯。”棲梧點頭，指尖輕彈，青霜殘片便溫順地落入儲物袋，“它好像……認主了。”

柳硯放下石臼，快步走過來抓住她的手腕。指尖的靈力探入經脈時，她忽然“咦”了一聲：“你的靈力流轉……比從前快了一倍不止，而且這冰靈根的純度……”她抬眼看向棲梧，滿臉驚奇，“簡直像重塑過一樣。”

“是青霜的功勞。”棲梧解釋道，“閉關時它一直在引導靈力，那些原本滯澀的節點，都被它的寒氣打通了。 “那我們該把失去的東西拿回來了。” 蕭雲看向棲梧 。 棲梧站在山崖邊緣，夜風捲起她的衣袂，遠處敵營的燈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某種蟄伏的野獸。她下意識地繃緊了肩膀，感受到夜風中夾雜著一絲不屬於這片山林的氣息，彷彿有無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指尖拂過儲物袋邊緣，青霜殘片在其中微微震動，彷彿也在感知前方的敵意。那股微弱的震顫順著指尖傳來，像是回應她的心跳，又像在警告即將來臨的危險。

“風向變了。”墨塵低聲說，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位置，手中握著那枚從黑袍人身上奪來的玉佩，“他們換了一種靈力波動的掩藏方式，比上次更隱秘。”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棲梧能察覺到他話裡的謹慎，這並非單純的猜測，而是經過反覆推演後的結論。

棲梧點頭，目光落在前方密林間若隱若現的石碑上。那是一塊殘破的界碑，表面刻著模糊的符紋，似乎曾被火焰灼燒過，邊緣焦黑。她眯起眼，試圖辨認那些被歲月侵蝕的符文，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這塊界碑不該出現在這裡，它本該屬於百年前歸元殿的遺址。

“繞過去。”她低聲吩咐，“先別靠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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