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可以動作了。

這日午後，錦心坊來了一隊風塵僕僕的客商。約莫七八人，皮膚黝黑粗糙，身上一股與江南水鄉格格不入的硬朗之氣。

他們指名要採購大批上等的絹帛和帶有吉祥紋樣的刺繡，言明是要運往北境販賣。周坊主見是大主顧，親自出面接待，蘇晚作為分管採買和接洽的管事，自然也隨同在側。

為首的是一位姓胡的掌櫃，約莫四十上下年紀，身材魁梧結實。手掌骨節粗大，佈滿了老繭。他言談爽利，帶著邊塞商人特有的豪邁。

“胡掌櫃放心，我們錦心坊的貨色，在淮州地界是出了名的。”周坊主笑著保證，示意夥計將幾匹最好的杭緞展開。

胡掌櫃仔細撫摸著緞面，又對著光檢視繡線，點了點頭：“料子是不錯，這刺繡的意頭也好。北邊兒就認這些吉利的玩意兒，尤其是，嗯，尤其是那些常年在外的爺們兒，圖個心安。”

蘇晚安靜地站在周坊主側後方，目光隨意地掃過這隊客商。

在周坊主與胡掌櫃商談具體數量和交貨日期時，她狀似無意地輕嘆一聲，插話道：“北境……聽聞如今很不太平，戰事吃緊。諸位此時冒險前往，真是辛苦了，也是為了養家餬口，不得已而為之啊。”

她話音不高，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軟糯。

那胡掌櫃聞言，正在摩挲緞面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他打了個哈哈，含糊道：“蘇管事訊息靈通。不過嘛，生意人，講究的就是個‘富貴險中求’。況且北境軍忠勇無雙，威震邊陲，定能逢凶化吉，掃清魑魅魍魎。”

蘇晚沒有再說話，只垂下眼簾，協助周坊主與他們敲定細節。在最後結算銀錢時，她拿起算盤，指尖飛快地撥動了幾下，然後對周坊主低聲耳語了幾句。

周坊主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看向蘇晚，見她目光沈靜，便點了點頭，對胡掌櫃笑道：“胡掌櫃遠來辛苦，又是往那等兇險之地行商，勇氣可嘉。我們蘇管事說了，願讓利一成，算是我們錦心坊對戍邊將士的一點微末心意，盼諸位一路平安，也盼邊境早日安寧。”

胡掌櫃和他身後的幾名隨從皆是一怔，顯然沒料到會有此舉。胡掌櫃深深看了蘇晚一眼，他抱拳，對著二人行了一禮：“蘇管事，周坊主，高義！胡某……代前線浴血的兄弟們，謝過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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