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展的籌備在緊鑼密鼓中進行，十月的臨海一中瀰漫著桂花香與油墨味。

許漸青最終還是提交了作品。不是那幅彩色玻璃窗，而是一張全新的畫，深藍色的背景中，一條小船漂浮在海面，船身是乾淨的白色，船頭站著一個背對觀眾的模糊人影。整幅畫用了大量冷色調，唯有小船周圍暈開一圈極淡的金色，像是即將破曉前的第一縷光。

他給這幅畫取名為《渡口》，在提交表格上寫下這個名字時，手指微微顫抖。

陸覺非負責稽核所有參展作品。當看到《渡口》時，他的目光在那圈金色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身旁的宣傳部長忍不住問：“主席，這幅畫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陸覺非說，用紅筆在表格上畫了個勾，“把它放在展廳中央位置。”

“中央？可是按照慣例，中央位置應該放獲獎作品或者老師推薦……”

“就放中央。”陸覺非的語氣不容置疑，“這幅畫配得上。”

訊息很快傳開。藝術展中央位置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高二藝術生佔據，這在一中引起了不小的議論。許漸青走在校園裡時，能感覺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甚至有些不善的。

“他們就是嫉妒。”沈知微在食堂裡憤憤不平地說，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西蘭花，“裴硯舟說了，你的畫他看過，比那些所謂的獲獎作品有靈魂多了。”

許漸青低頭吃飯，沒有接話。他其實不在乎位置，甚至有些後悔提交了作品。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讓他想起小時候站在教室前朗讀作文時的恐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等著他犯錯。

“漸青？”沈知微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麼了？”

“沒什麼。”許漸青放下筷子，“我吃飽了，先回畫室。”

“等等，裴硯舟說他下午要來畫室找你，好像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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