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933·地中海
海上的日升月潛似乎比地上要長許多,陸定遠覺得自己已經在海上漂泊了很久,卻不過剛過蘇伊士運河。不知道什麼時候,除了聽曲看書,他發現了聊以解悶的最佳物件——住在二等艙或者三等艙將要去歐洲留學的中國學生。
曾經他穿著進口的義大利精紡羊毛面料製成的西裝在公共甲板上就站在他們身邊,卻沒有一個人來與他說話。可當他換上長衫之後,立即就有人來與他攀談了。周景初是第一個認出他就是曾經穿著進口高階面料的西裝在他們周圍徘徊的人。
“長風兄是住在頭等艙的客人吧,怎麼有興趣跟我們這些窮學生來交朋友?”周景初在他們圍在一起看打麻將的時候突然發問。
“原來你早就認出我了。交友不分貴賤,不論貧富,只說志同道合,不是嗎?我那天在甲板上聽到了你關於華北局勢的分析。那一戰打得真叫一個窩囊,九一八的炮看來還是不夠響,大好的河山拱手讓人都不值得他們抬頭看看自己周圍的虎豹豺狼。前線就算打得再勇猛再慘烈,就連你也知道,亂自上作。政客多短視,軍人多盲目,我們焉能不敗?”
周景初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陸定遠,說:“你一點都不像一個穿長衫的文人,倒像是穿長靴的軍人。”
沒想到周景初的眼光竟如此毒辣,在軍中只有軍官才穿長靴,他不僅猜到自己是兵,還是當軍官的兵。陸定遠突然一陣憨笑,更像是自嘲:“你這可真是抬舉我了,我既不通文墨,也不懂打仗,只是沒事的時候喜歡聽些戲文。我敬諸君志存高遠,恨自己困於長子牢籠,只求三年後拿一張畢業證書回去安慰父母。若是日後周兄當真走上救國之路,我必傾囊相助。”
周景初不置可否,繼續看打麻將。
這些即將赴法留學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有時打打麻將,有時交流讀書的心得,也有時爭論學術問題,總之他們總是有事可做。陸定遠幾乎已經不穿西裝,而常常穿上長衫來三等艙找他們,還跟著他們學了幾句法語。同他們擠在什麼味道和聲音都有的三等艙室談天說地。陸定遠廣博的知識和見聞、犀利的觀點和看法讓所有人都為之嘆服,也讓也來越多的人懷疑他絕不是一個跟著家裡走南闖北做生意的商人,更不是喜歡票戲的戲迷。
他徹底暴露是因為羅夕宸。
在船上這麼多天,羅夕宸也開始嘗試穿些西式洋裝。之前在幷州城,為了擴大潞綢的銷路,她不僅用潞綢做成傳統的羅衫、手帕、被面、枕巾和旗袍,還請了有名的設計師設計出各種流行的洋裝款式,一時間銷量大漲。正巧那天,她穿的是一身天青色繡海棠花的裙子,在坐在帆布躺椅上看小說。旁邊一個穿西裝戴太陽鏡的東方人坐起來與她搭訕,誇讚她身上的連衣裙在太陽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那男人問她是杭緞還是蜀錦。
“是潞綢,北方的潞綢。”羅夕宸的回答並不算熱情也不算冷淡,她還是很有戒備心的。
“我在貨執行也見過不少綢緞,沒想到北方還有如此精巧華麗的絲綢,小姐裙襬上這一簇海棠花更是點睛之筆。”那男人說著就想伸手去摸那裙襬上的海棠花。陸定遠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用一把摺扇狠敲了一下那人的手背,還捏起嗓子用《游龍戲鳳》裡的一句唱詞斥責他:“軍爺做事理太差,不該調戲我們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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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柳韞玉宋縉孟泊舟柳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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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金榜題名,孟泊舟不僅高中探花,還認祖歸宗,成了伯爵府流落在外的真少爺。
闔府上下,人人皆道她出身商賈。高攀不起。
可面對休妻另娶的聲音,素來待她冷淡的孟泊舟竟護在她身前,堅持結髮之妻不可棄。
為此,柳韞玉死心塌地守在孟家三年。
直到後來,她聽見孟泊舟的酒後真言。
“文君女扮男裝,志在朝堂,不該為我屈居後院。既不能與她廝守,娶誰又有何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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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共寢三載的好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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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她這個只會算賬的商戶之女着算經。修曆法,六部主事排隊候見。
而孟泊舟冒雨攔下她的馬車,渾身濕透,眼眶通紅,“玉娘,求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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