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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腰破陣行_第八十五章 猶是如此(2)

看到神進謙神色陡變驚恐,最終淪於萎靡,他這才鬆了口氣。還未等他將刀自神進謙胸口拔出,李釐後頸忽然一熱,似被潑上了一碗熱湯,只覺一股血氣從背後直衝鼻端。一瞬間,他心跳急如驟鼓,猛然轉身。薛悅已經癱倒在他的懷裡,後心還深深插著高嵐那柄鋒利的鋼刺。她身受重傷,早已昏厥過去,後心赤紅斑斑盡是血跡。

這一刻,李釐腦海之中一片空白,也不記得防備,整個人已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是渾身發抖,如墮冰窟,本能的伸手撈起軟倒的薛悅。感受到薛悅的血順著他的胳臂緩緩流下,他低頭怔怔盯著氣若游絲的薛悅,心中天崩地陷,不知身之所在,只能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喃喃呼喚著她的名字:“悅兒,悅兒,醒醒……醒醒……”

就在高嵐要乘勝追擊之時,自暗道衝出三個人影——一個紅袍蒙面青年,一個白衣蒙面男子,還有身穿黑紅衣裙的神夜來,從陰影之中陡然躍出,攔在高嵐身前,護住了李釐,不使高嵐靠近。

紅袍青年向後一側目,見薛悅和珊璞不省人事,便向白衣男子微微一昂首,指了指李釐。白衣男子會意,點了點頭。紅衣男子立刻俯身到薛悅身旁,一手拽開李釐,運指如飛,點了薛悅背後數個穴道,為她止住血流。他毫不遲疑,隨即便伸手從荷包中取出一盒藥丸,扳開薛悅的嘴將藥丸全灌了進去,見薛悅臉色轉緩,這才放心,低聲對李釐道:“咱們先走!”他見李釐不動,只好彎下身子將薛悅抱起,送到李釐懷中,又將旁邊地上已經暈去的珊璞扛了起來,轉身進了密道之中。李釐一怔,見薛悅呼吸已比剛才寧定些許,這才回復一絲理智,抱起薛悅跟了上去。

見神夜來和白衣男子擋在面前,高嵐竟絲毫不露詫異之色,只一聲獰笑:“臭丫頭,我還道是哪個大仙在幕後主使,原來是你!居然還帶來幫手。好,今天讓你們進得來,出不去!”高嵐說著,隨手從身後兵器架上抽出一柄長劍,冷笑一聲,一劍刺向神夜來。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但當劍刃劃過空氣之時,破空之聲震耳欲聾,竟好似鬼哭狼嚎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忽然白衣一晃,白衣男子早已手持長劍飛奔而來,擋在了神夜來身前,硬生生以長劍抵住高嵐之劍,朗聲笑道:“放你媽的屁!老子就是這麼大搖大擺走進來,還要大搖大擺帶著你的人頭走出去!”

高嵐哈哈大笑:“又一個劍法高手!來來來!咱們一對三殺個痛快!”

神夜來哼了一聲,冷笑道:“誰和你一對三,看姑娘一個人就取你狗命!”她手扣在腰帶之上,輕輕一掀——一條黑蛇般的霧氣已從她手中釋放而出,似是長鞭,又像軟劍,其勢柔和婉轉,宛如一隻妙齡少女的手,向高嵐方向輕輕撫摸而來。還未看清是何物,霧氣已遊走到高嵐左手手腕之側,還未有接觸,一股陰寒已穿透高嵐臂上衣衫,直透心肺。高嵐長嘯一聲,長劍回削斬向霧氣,企圖盪開這莫名威脅。哪知忽然霧氣尖端陡然伸長,如靈蛇出洞一般竄到高嵐手腕之上,狠狠叮了一口!

高嵐沒想到這霧氣竟能驟然變化長短,倉皇中來不及躲閃,左腕已被霧氣啄中。高嵐只覺左膀瞬間失力,再提肘時,左臂已不聽使喚,軟軟垂下,毫無知覺。他低頭一看,見自左腕傷口之處衍生一股黑紫之氣,沿著手臂經脈蜿蜒而上,瞬間已爬到手肘位置。黑氣猶自不停,還在急速延伸向上,若不及時處理,怕是這膀子就要廢了。

這是什麼毒?居然如此狠辣!

高嵐究竟還是老手,面對此情此景亦不失措,立刻足尖一點跳出戰圈,右手毫不遲疑疾點左臂六七處大穴,封住左臂經脈,阻滯毒氣上升。白衣男子趁他療傷空當,一劍刺來。高嵐右手一翻,手中長劍平平擊出,瞬間化為六道分光,直擊白衣男子六處要穴。見高嵐身處險境之中,猶自劍招不亂,白衣男子心下讚歎一聲,一個後翻躲開這一擊。高嵐也不追擊,轉身一躍,已掩面奔出練功房之外,匆匆逃走。

神夜來見高嵐逃走,正要追上。白衣男子忽然按住她肩頭,低聲道:“窮寇莫追。”神夜來這才頓住腳步,黯然點點頭,轉身走向被李釐刺死的神進謙,哀傷的跪了下去。

白衣男子也不說話,只靜靜在旁盯著神夜來腰間皮封,沉思不語。神夜來低頭默然片刻,自神進謙身上拔出殘留的那一把天雪寂,又撿起李釐遺落在地的另一把,合二為一插在腰間,站起身來:“走吧。”白衣男子見她眼角似有淚痕,心下一動,亦不做安慰,只一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躍入牆上密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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