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那騎上的將領勒住馬,目光如電,掃過商隊和鄭領隊,正待開口,目光卻猛地定格在商隊後方那輛青布小車掀開的車簾處——一張寫滿驚懼、卻異常熟悉、朝思暮想的清秀容顏,正怔怔地望向這邊。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
曹允執冷峻的面容上,瞬間掠過一絲極度的驚愕與難以置信,幾乎以為自己連日征戰、疲憊過度出現了幻覺。他死死盯著那張臉,握著韁繩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怎麼會是她?她怎麼會在這裡?在這遠離汴京千里、靠近交戰前沿的荒涼官道上?
惠娘也完全呆住了。
她想過無數種到達秦州後或許能打聽到他訊息、甚至遙遙見上一面的可能,卻從未料到,會是在這樣的情境下,如此突兀地、毫無準備地重逢。
他騎在馬上,甲冑染塵,眉宇間帶著未散的殺氣和深深的疲憊,下頜線條繃得極緊,臉頰似乎比在汴京時瘦削了些,膚色也被邊地的風沙烈日鍍上了一層深麥色。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隼,此刻正震驚地、一瞬不瞬地鎖住她。
隔著數十步的距離,隔著商隊嘈雜的人馬,隔著尚未散盡的戰場殺氣,兩人就這樣呆呆地對望著,彷彿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千般思緒,萬種情愫,在目光交匯的剎那洶湧碰撞,卻又被現實的重重阻隔死死壓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還是鄭領隊察覺到了異樣,看看曹允執,又疑惑地回頭看看惠娘所在的小車,小心翼翼地問道:“軍爺……您認識陳姑娘?”
曹允執猛地回過神,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巨浪,目光從惠娘臉上移開,恢覆了一貫的冷峻沈穩,對鄭領隊道:“可是往秦州去的商隊?前方小股遊騎已被擊潰,殘餘逃竄。你們可以繼續前行,但需加快速度,日落前務必趕到下一個驛堡。近日邊境不靖,勿在外野宿。”
“是是是,多謝軍爺提醒!小老兒明白!”鄭領隊連連點頭。
曹允執不再多言,深深地、極快地又瞥了惠娘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的疑問、擔憂,以及一種近乎嚴厲的警示。隨即,他調轉馬頭,對身後騎兵喝令:“收隊!回防!” 說罷,一夾馬腹,黑馬如箭般竄出,帶著一隊騎兵,朝著秦州方向絕塵而去,揚起一路黃塵。
直到那隊騎兵的身影消失在黃土梁後,惠娘仍保持著掀開車簾的姿勢,怔怔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耳邊似乎還回響著那一聲“回防”的冷冽命令。掌心不知何時已是一片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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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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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