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顧不得許多,一把抓起桌上的‘氣死風燈’,快速點亮,推開房門,幾步衝到後牆的小門處——這門平日從內閂著,供傾倒廢水或緊急時使用。
她顫抖著手拉開門閂,小心翼翼地將門拉開一條縫,舉起燈籠照去。燈光照亮了那張因失血和疼痛而蒼白如紙、卻依舊冷峻如刻的臉。
劍眉緊蹙,薄唇抿成一條線,額角有冷汗混合著血汙淌下,那雙即使在劇痛中仍銳利如鷹隼的眼,正努力聚焦,看向突然出現的光源和燈光後那張寫滿驚駭的秀美容顏。
“曹……曹大人?!” 惠娘失聲低呼,手中的燈籠都晃了晃。
曹允執似乎也認出了她,緊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鬆懈了一瞬,但隨即又被劇痛攫住。他左手緊緊捂著右胸偏上的位置,指縫間不斷有深色液體滲出,將深色衣物浸染得一片濡溼。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試圖說話,卻只發出氣音:“……追兵……暫避……” 話音未落,頭一歪,竟似要暈厥過去。
惠娘魂飛魄散,什麼男女大防、衣著不整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她連忙蹲下身,先側耳傾聽巷子兩端,確認並無腳步聲靠近,然後費力地架起曹允執未受傷的左臂,低聲道:“大人,堅持住,我扶您進去!”
曹允執身材高大,即便受傷虛弱,重量也非同小可。
惠娘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半拖半扶,終於將他挪進了小門,又拼盡全力將門閂重新插好。
短短幾步路,她已累得氣喘吁吁,薄衫再次被汗水溼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線條。披肩也在拉扯中滑落大半。
但她此刻根本無暇顧及自身。
將曹允執小心地扶到小屋內唯一的那張榻邊,讓他靠著榻沿坐下。燈光下,他的傷勢看得更清楚:右胸上方靠近肩胛處,有一道明顯的刀劍傷口,雖未直中心臟,但創口頗深,血流不止,將深藍色的勁裝染透了大片。
他臉色慘白,呼吸急促而微弱,額上冷汗涔涔,顯然失血不少,且可能傷及了肺絡。
“大人,您忍一忍。”惠孃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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