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娘被分派的活計很雜,哪裡缺人手她就去哪裡。幫著分揀花瓣,清洗器具,照看爐火,記錄損耗。她不是師父,做不了精細活,但勝在細心耐心,吩咐的事總能一絲不苟完成。工坊裡煙氣、香氣、藥氣混雜,環境嘈雜,她常常忙得滿頭滿臉的汗與灰。
這日,她被安排去清洗一批蒸制花露用過的銅甑。這些銅甑內壁附著厚厚一層深紅色、近乎膏狀的殘餘物,是反覆蒸制薔薇花露後留下的。按照慣例,這些殘留需用堿水大力刷洗掉。
惠娘挽起袖子,打來井水,兌上堿塊,用力刷洗。洗著洗著,她忽然覺得手指有些異樣。沾了那深紅色膏狀物的指尖,在清水中涮過後,非但沒有粗糙感,反而有種奇特的滑潤,像是抹了一層極細膩的油脂,卻又清爽不膩。她忍不住將指尖湊近鼻尖聞了聞,一股極其清雅、純淨的薔薇香氣幽幽傳來,比她聞過的任何薔薇花露都要自然綿長。
她心中一動,停下動作,仔細檢視銅甑內壁那層厚厚的“膏體”。顏色深紅近褐,質地黏稠。她想起韓掌櫃曾說過,薔薇花露需反覆蒸餾,取最精華的“頭道露”、“二道露”用於香品,剩下的“尾水”便棄之不用。難道這反覆蒸煮後,花瓣中最滋潤的成分,反而留在了這最後的殘渣裡?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有些加快。她不敢聲張,趁著無人注意,悄悄用小刮刀從幾個不同銅甑內壁各颳了一小撮那深紅色膏體,用乾淨油紙仔細包好,藏入袖中。
晚上回到甜水巷,母親已睡下。惠娘就著昏黃的油燈,將那小包膏體取出一點,在手臂內側輕輕塗抹開。膏體遇膚體溫,很快化開,吸收極快,留下一片潤澤感和清幽持久的薔薇香,絲毫沒有尋常面脂的油膩或粉感。
接下來的幾天,惠娘一邊在工坊忙碌,一邊更加留意觀察。她發現,不僅是薔薇,蒸制過茉莉、桂花等花露的器具內壁,也常有類似膏狀殘留,只是性狀香氣各異。她偷偷試驗,發現薔薇的這層“膏體”最為滋潤,香氣也最得貴女們喜愛。
猶豫再三,這日工坊收工早,惠娘沒有立刻回家,而是等韓掌櫃檢視完最後一爐香餅,準備上馬車時,鼓足勇氣走了過去。
“掌櫃的,”她聲音有些發緊,“有件事……小女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韓掌櫃臉上帶著倦色,看了她一眼:“何事?”
惠娘從懷裡取出那包她小心儲存、又自己試著用石臼進一步研磨得更細膩的深紅色膏體,雙手遞上:“這是……小女子清洗蒸甑時,發現殘留之物。我……我試著用了些,覺得……似乎很是潤澤肌膚,香氣也清雅持久。不知……不知是否有用?”
韓掌櫃微怔,接過那油紙包,開啟,先聞了聞,眼中閃過一絲訝色。她用指尖蘸取一點,在手背上抹開,仔細感受了片刻,又湊近聞了聞香氣,臉上的倦意漸漸被一種專注和探究取代。
“這是……蒸過幾道的薔薇甑底留下的?”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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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婚後愛】 驕傲侯門貴女vs冷峻攝政皇叔,沈舒瀾是鎮允侯府千嬌萬寵的嫡女,為籠絡新舊朝臣,被皇帝指婚下嫁給清寒探花蘇雲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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