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海峽的第五個清晨，是在一場綿密陰冷的細雨中開始的。

破浪號行駛在鉛灰色的海面上，船頭破開的浪花都顯得有氣無力。經過昨日的激戰和連夜搶修，船體勉強恢復了航行能力，但速度只能維持在平時的六成。矮人們還在底艙叮叮噹噹地加固龍骨，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符文材料和魚膠混合的怪異氣味。

楊崢站在艦橋，手中握著昨夜從島礁上拾回的黑色礦石碎片。碎片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粗糙，對著光看時，內裡彷彿有暗紅色的細絲在流動。兵書的水文篇沒有關於這種礦石的記錄，但【戰場洞察】的本能告訴他——這東西不祥。

“將軍，前方有情況！”瞭望臺上的水兵突然喊道，聲音在海霧中有些失真。

楊崢收起碎片，快步走到右舷。

透過蒙蒙雨霧，海面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木板。破碎的帆布。翻倒的木桶。一些木板邊緣還掛著焦黑的痕跡，像是被火焰舔舐過。更遠處，半截斷裂的桅杆斜插在水中，上面綁著的繩索隨風飄蕩，像招魂的幡。

“是船難殘骸。”趙清玥不知何時來到身側，眉頭微蹙，“看木料的新舊程度，沉沒不超過三天。”

螺栓從底艙爬上來，手裡的小型聲吶儀器發出急促的滴滴聲：“水下有大量碎片，還有。。。等等，有生命訊號！在那邊！”

他指向東南方向，大約兩百丈外，一塊麵積較大的船板旁。

楊崢凝目望去。雨幕中，隱約可見幾個人影趴在木板上，隨著海浪起伏。

“救人。”楊崢下令，“青石號左轉十五度，緩慢靠近。鷹身人低空偵查周邊海域，確認沒有陷阱。弩炮保持戒備。”

命令迅速執行。青石號緩緩調整航向，船上的水兵放下小艇，四名水手划槳靠近那片漂浮的殘骸。

小半個時辰後，十三名倖存者被救上破浪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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