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
1979年10月”
信的末尾，附著一張五元的匯款單存根。林舒翻到背面，看到一行小字：“每月5元，持續到2005年。”
每月五元。從1979年到2005年，二十六年，三百一十二個月，一千五百六十元。在那個年代，五元是一筆不小的錢。趙山河用這種最笨拙。最固執的方式，兌現著他的承諾——“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林舒的眼淚洶湧而出。她抱著那封信，哭得全身都在顫抖。不是為身世而哭，是為這兩個男人——一個用婚姻和生命愛她，一個用缺席和匯款愛她——而哭。
他們都愛她，用各自的方式。一個近在咫尺，卻沉默如海；一個遠在天邊，卻固執如石。
“那他……”雨薇輕聲問，“趙山河現在在哪裡？”
“十年前病逝了。”張阿姨的聲音有些哽咽，“癌症。走之前，他託一個學生來找過我，給了我這個。”
她又拿出一個小鐵盒，遞給林舒：“他說，如果有一天，陳靜或者她的女兒來找我，就把這個給她。如果一直沒人來……就和他一起燒了。”
林舒開啟鐵盒。裡面是一本日記本，幾張黑白照片，還有……還有一支金尖鋼筆，用紅絨布仔細包著。
她拿起鋼筆。很沉，筆身已經有些磨損，但筆尖依然閃亮。筆帽上刻著兩個小字：“山河”。
“這是他父親留給他的遺物。”張阿姨說，“他最寶貴的東西。他讓我轉告你——這支筆，他本想親手交給你媽媽，教她寫字。現在……交給你。希望你能用它，寫出你自己的人生。”
林舒握著那支筆，感受著金屬冰涼的觸感，感受著那個從未謀面的男人，穿過四十年的時光，遞過來的。沉重的。充滿遺憾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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