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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深處的迴響_第7章 曉曉的崩潰(2)

“夠了!”林舒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她衝過去,從背後抱住女兒,“曉曉,夠了!別砸了!”

曉曉在她懷裡劇烈掙扎,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拚命地。絕望地撲騰。她的哭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不是那種剋制的。壓抑的哭聲,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哭出來的嚎啕大哭。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這樣……”她哭著說,聲音因為哭泣而斷斷續續,“為什麼……不問我……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讓我……從別人嘴裡知道……我的家……要沒了……”

每一個“為什麼”都像一把刀,狠狠扎進林舒的心臟。她緊緊抱著女兒,感受著曉曉身體的顫抖,感受著那些滾燙的眼淚浸溼她的襯衫,感受著這個十四歲孩子內心那場已經無法控制的地震。

“對不起……”她一遍遍地說,眼淚也洶湧而出,“對不起,曉曉,對不起……是媽媽不好,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是媽媽……”

“我不要對不起!”曉曉猛地推開她,後退幾步,背靠著牆,大口喘著氣,“我要……我要你們選!選到底要不要這個家!選到底賣不賣房子!選到底離不離婚!選……選到底還要不要我!”

她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手背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一滴一滴,滴在校服白色的襯衫袖子上,像一朵朵盛開的。妖豔的紅色花朵。

“我選。”林舒看著她,看著這個她生下來。養了十四年。卻從未真正理解過的女兒,一字一句地說,“曉曉,我選你。無論發生什麼,無論這個家還在不在,無論我和你爸爸怎麼樣,我選你。你永遠是我的女兒,我永遠是你的媽媽。這個,永遠不會變。”

曉曉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她慢慢滑坐在地上,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哭聲從最初的嚎啕,漸漸變成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最後變成一種近乎虛無的。空洞的沉默。

校長室裡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散落的物品,滿地的獎狀碎片,還有牆上那個被滅火器砸出的凹痕。像一個剛剛經歷過暴風雨的。殘破的現場。

王老師拿來醫藥箱,蹲下來給曉曉處理手上的傷口。酒精棉球觸碰到傷口時,曉曉的身體抖了一下,但沒有躲開。她依然低著頭,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林女士,”校長開口,語氣很沉重,“今天的事,我們需要一個解釋。校外人員進入校園威脅學生,這已經嚴重違反了校規校紀,也威脅到了學生的安全。我們需要知道——你們家到底遇到了什麼問題?這些問題,會不會繼續影響到林曉曉,甚至影響到其他學生?”

林舒站在那裡,看著女兒低垂的頭,看著校長嚴肅的臉,看著王老師擔憂的眼神,突然感到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她壓垮的疲憊和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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