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十七分，醫院走廊裡的日光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像某種機械的。毫無感情的甦醒。

林舒拎著兩袋早餐從電梯裡走出來——一袋是給雨薇的清粥和小菜，醫生說她今天可以嘗試流食；另一袋是給許明軒的包子和豆漿，這個男人從凌晨三點到現在，一直守在病房外，沒有離開過一步。

她走到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雨薇醒了，半靠在床頭，許明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兩人正在低聲交談。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暈，畫面看起來……意外的和諧。

林舒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推門進去。她想起昨晚許明軒跪在雨薇床前說的那些話，想起雨薇崩潰的哭泣，想起那些跨越了三十多年誤解的眼淚和擁抱。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妹妹——卸下所有防禦，露出最脆弱的核心，然後被一個人，溫柔地接住了。

也許，這就是雨薇要的。不是解決方案，不是正確決定，只是一個確認——確認即使她狼狽不堪，即使她搞砸一切，她依然是被愛的。

林舒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病房裡的談話戛然而止。雨薇和許明軒同時轉過頭來，兩人的眼睛都紅紅的，顯然又是一夜未眠的交談和眼淚。

“姐。”雨薇先開口，聲音比昨晚好了一些，但依然嘶啞，“你……來了。”

林舒點點頭，把早餐放在床頭櫃上：“醫生說你今天可以吃點流食。這是清粥，小心燙。”

然後她把另一袋遞給許明軒：“你也吃點吧。守了一夜了。”

許明軒接過袋子，有些侷促地站起來：“謝謝。我……”

“不用謝。”林舒打斷他，語氣平靜，“坐吧，我有話要問。”

她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目光在許明軒臉上停留了幾秒。這個男人看起來一夜之間老了五歲——眼睛佈滿血絲，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衝鋒衣皺巴巴的，上面還有昨天趕路時沾上的灰塵。但他看著雨薇的眼神，依然溫柔得像一汪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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