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許明哲也站起來，“這個時間不好打車。”
林舒沒有拒絕。因為她確實累了，累到不想再假裝堅強，累到願意接受一點點。來自一個善意朋友的幫助。
他們一起下樓，走出書店。夜風很涼，林舒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抱緊手臂。許明哲看見了，脫下自己的羊絨開衫遞給她。
“不用……”
“穿上吧。”他說，“你看起來很冷。”
林舒接過來。羊絨的觸感柔軟溫暖，還帶著許明哲的體溫和淡淡的。像雪松一樣的香水味。她穿上，果然暖和了很多。
他們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兩個並行的。沉默的影子。
“林舒，”許明哲忽然開口，“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什麼？”
“二十年前，”他的聲音在夜色裡顯得很輕，“我們分手的時候，我說我要去美國深造，你說你要留在國內照顧生病的母親。那都是真的。但還有一件事，我沒有告訴你——我走之前，去找過你。在你家樓下，等了一整夜。我想說……我想說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可以等我回來，可以……可以有別的選擇。”
林舒停下來，轉頭看著他。許明哲的臉在路燈下半明半暗，眼神里有種她從未見過的。深沉的遺憾。
“但你那天沒有下來。”他繼續說，“第二天一早，我看見你出門，眼睛紅腫，但背脊挺得很直。我想，你大概已經做出了選擇。一個……很‘林舒’的選擇：堅強，獨立，不拖累任何人。”
林舒的喉嚨哽住了。她想起二十年前那個清晨——母親心臟病發作住院，她在醫院守了一夜，清晨回家換衣服，準備再去醫院。她記得自己確實眼睛紅腫，記得自己確實挺直脊背，記得自己告訴自己“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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