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在這個城市停留了三天。

第一天見陳靜。第二天休息。第三天，他提出想去城南公墓。

“我想去跟老林說幾句話。”早餐時，他對趙青說，“有些話，該說。”

趙青看向林舒，林舒點頭：“好，我陪您去。”

上午九點，車子駛向城南。趙山河坐在後座，腿上蓋著毯子，手裡抱著一個牛皮紙袋。他今天穿得很樸素，深藍色的夾克，灰色的褲子，像普通的退休老人。

林舒從後視鏡裡看他。老人的側臉在車窗透進來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瘦削，但表情很平靜，像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

“趙教授，”她輕聲問，“您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趙山河微笑，“見了陳靜，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了。睡得特別踏實。”

“那就好。”

車子在墓園門口停下。趙青從後備箱取出輪椅，林舒幫忙扶趙山河坐上去。秋天的墓園很安靜，只有風吹過鬆柏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他們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走。輪椅的輪子碾過落葉，發出細碎的咔嚓聲。趙山河一直看著前方，眼神專注，像在尋找什麼。

走到西區第三排，林舒停下腳步：“就是這裡。”

趙山河抬起頭。黑色的墓碑上，林建國的照片溫和地微笑著。墓碑前還擺著上週林舒帶來的東西——那瓶二鍋頭已經空了，花生米被鳥吃了大半，那本《城市與記憶》還躺在那裡，書頁被雨水打溼又風乾，有些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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