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劃過北境的天空，留下一道淡淡的霜痕。

沐憐御劍已三日，身後月華宗的輪廓早已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越往北，風雪越大，天地間只剩白與灰兩種顏色——白的雪，灰的天。

第四日黃昏，他落在一處背風的斷崖下。

靈力消耗過半，必須調息。他尋了個凹陷處，佈下最簡單的隱匿陣法，陣旗插入凍土時發出輕微的“咔嚓”聲。這陣法擋不住金丹修士的神識探查，但能隔絕風雪和大部分低階妖獸的感知。

盤膝坐下，沐憐取出水囊，卻發現裡面的水早已凍成堅冰。他搖搖頭，捏碎一點冰屑含在口中，用體溫慢慢化開。

寒毒暫時沒有發作的跡象，但經脈中那股陰冷感始終縈繞不去，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會竄出來咬一口。

他閉目調息，月華宗的心法運轉周天，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動。天陰聖體帶來的並非全是壞處——至少他的靈力精純程度遠超同階，對陰屬性靈氣的感知也敏銳異常。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十九歲就結丹，二十歲踏入金丹中期，二十一歲圓滿。

也正因如此，他只剩下一年可活。

調息半個時辰後，沐憐忽然睜開眼睛。

有人來了。

不是妖獸，是修士的氣息，而且不止一個。靈力波動陰寒晦澀，帶著幽冥殿特有的腐臭味——就像墓地裡潮溼的泥土混合著朽木的氣息。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右手按在霜雪明劍柄上，左手已捏住三枚陣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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