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料之中。”陳陽道，“這正是考驗我們定力和智慧的時候。林嵐同志，你那邊要立刻做好幾件事：第一，加強對已控制關鍵證人（如蘇媚、孫偉）的安保，防止對方鋌而走險。第二，加快對王建軍等人關於劉建國線索的深挖和固定，尤其是涉及具體時間、地點、人物、金額的細節。第三，配合趙剛那邊，對報道中點出的幾個疑點，特別是那個‘沈墨’和資金流向，進行突擊性秘密核查，趁對方可能因報道而慌亂出現疏漏時，尋找突破口。”

“明白！”林嵐應道，“趙剛那邊，需要我提醒他注意安全嗎？劉建國如果查清報道背後有調查支撐，趙剛很可能成為靶子。”

“我已經讓張勁松副廳長從省廳層面，加強對趙剛及其家人、以及調查小組的隱蔽保護。你也要提醒趙剛，調查行動要更加謹慎、迂迴，證據鏈的構建要更快、更紮實。輿論已經點燃，我們必須搶在對方徹底抹平痕跡之前，拿到決定性的東西。”

而在市公安局刑偵支隊，趙剛幾乎是和小吳同時衝進辦公室的，兩人手裡都抓著同一份報紙。

“趙隊！週記者這……”小吳又興奮又緊張。

“我看到了。”趙剛目光緊盯著報道中關於“沈墨”及資金流向的那幾段，腦子飛速轉動。“報道把‘沈墨’這個名字半公開地點出來了，雖然沒直接說他是中間人，但結合前後文，嗅覺靈敏的人都能看出來。劉建國看到報道，第一反應肯定是讓沈墨藏起來或者跑路，同時毀滅證據。”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立刻控制沈墨？”小吳急道。

趙剛搖頭：“不行。現在直接動沈墨，沒有足夠硬的證據，很容易被他反咬，也容易讓劉建國警覺我們具體的調查進度。而且，報道剛出，我們立刻抓人，顯得太刻意，可能授人以柄。但是……”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也可能是我們的機會。劉建國和沈墨現在肯定慌了，他們要聯絡，要處理手尾。小吳，你立刻帶兩個人，換便裝，用最隱蔽的方式，對沈墨的‘墨韻齋’畫廊、他的住所、常用車輛，進行外線監控。重點不是抓他，是看他接觸什麼人，去哪裡，特別是看他是否急於轉移或銷燬物品。同時，申請技偵支援，對他幾個主要通訊號碼進行監控，但要特別注意審批手續的完備和保密。”

“是！”小吳領命而去。

趙剛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漸漸散去的晨霧。周彤的報道像一聲驚雷，炸響了看似平靜的湖面。湖底的那些大魚，必然要驚惶遊竄。風險劇增，但渾水之下，也可能露出平時深藏的破綻。他的調查，從暗處被推到了明暗交界的危險地帶。他必須更加小心，也要更加果斷。

他拿起手機，給周彤發了一條經過加密處理的簡簡訊息：“報道已見，風已起，務必萬分注意安全。趙。”

幾乎在資訊發出的同時，在《江城晚報》社大樓附近一條僻靜的巷口，周彤剛買完早餐往回走。她自然看到了今天報紙引起的轟動，社裡的電話幾乎被打爆，有詢問的，有讚揚的，當然，也少不了匿名恐嚇和來自某些部門的“關切”。她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胸腔裡那顆因為揭露真相而劇烈跳動、卻也因為預見風暴而微微收緊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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