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卻驅不散江城上空無形的硝煙。西郊安全屋襲擊的餘震尚未平息,督導組、市紀委、市公安局內部瀰漫著悲痛與高度警戒混雜的凝重氣氛。然而,一股更加陰險、更加難以察覺的暗流,正在這座城市的某些角落悄然湧動。
龍興集團總部頂樓,高明遠那間可以俯瞰半個江城的豪華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窗簾緊閉,只開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高明遠背對著巨大的紅木辦公桌,站在窗前,背影顯得有些佝僂,再無往日揮斥方遒的“慈善企業家”氣度。李四海的失敗被捕,如同被生生斬斷了他最得力的一條臂膀,更意味著督導組的刀鋒,已經抵近了他的咽喉。
張志強別墅裡搜出的鉅額贓款和賬本,蘇媚失蹤前可能帶走的那些錄音……每一樣都像是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更讓他心悸的是,李四海手下在審訊中極有可能已經吐露了什麼,而那個最關鍵的人證李玥,竟然在如此瘋狂的襲擊下被轉移走了,下落不明。督導組的反應速度和保護力度,遠超他的預計。
他知道,硬碰硬的暴力反撲,在督導組和張勁松調集的強大力量面前,已經難以為繼,甚至可能加速自己的滅亡。必須改變策略,用更隱蔽、更陰柔、更符合他“人大代表”、“著名企業家”身份的方式,來干擾、阻滯、甚至瓦解對手的攻勢。
他的目光,落在了辦公桌上一份關於林嵐的詳細資料上。這位江城市紀委副書記,是督導組在地方最關鍵的支點,熟悉本地情況,意志堅定,而且……身負血仇。她就像一枚打入江城的楔子,牢牢釘在督導組的戰車上。如果能讓這枚楔子鬆動,甚至脫落……
一個陰險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
“阿成,”高明遠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地喚道。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面容精悍、約莫三十五六歲的男人無聲無息地從辦公室角落的陰影中走出。他是高明遠的“白手套”和私人智囊之一,名叫馬成,負責處理一些“上不得檯面”但需要精細操作的隱秘事務,與李四海那種純粹的暴力打手不同,他更擅長陰謀和算計。
“老闆。”馬成微微躬身。
“李玥那邊,暫時找不到就算了,督導組肯定把她藏到了我們夠不著的地方。”高明遠緩緩轉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處閃爍著毒蛇般的冷光,“現在,我們要給督導組,特別是給那位林副書記,找點別的‘麻煩’。”
他走到辦公桌前,手指點了點林嵐的資料:“這個女人,油鹽不進,軟硬不吃,一心只想為她死鬼丈夫報仇,拿我們開刀。常規手段對她沒用。但是,人言可畏,尤其是對於她這種身居要職、又處在風口浪尖的紀檢幹部。”
馬成立刻明白了老闆的意思:“老闆是想……從名聲上搞臭她?”
“不是搞臭那麼簡單。”高明遠露出一絲陰冷的笑意,“要讓她‘看起來’不乾淨,讓她和督導組之間產生裂痕,讓外面的人,甚至督導組內部的人,對她產生懷疑。督導組不是鐵板一塊,陳陽再厲害,也需要地方支援。如果連他們最倚重的地方骨幹都‘有問題’,他們還怎麼查?查出來的東西,還有多少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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