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按劍而立,手指在劍柄上不斷摩挲,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著張任那雙視死如歸的眼睛,心中正如翻江倒海般天人交戰。
不殺?此人言語剛烈,當眾拒降,若不殺,威信何在?
殺?此等忠義烈士,若斬之,這“仁義”二字的大旗,還要不要扛?益州的人心,還要不要收?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站在一旁的劉裕,輕輕咳嗽了一聲。
他和法正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出列。
“主公,不可!”法正急忙勸道,“此人雖不肯降,但其忠義之心,天下可鑑。若殺之,恐傷蜀中義士之心,有損主公仁義之名。”
劉裕也上前一步,走到劉備身側,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叔父,張任之忠,乃是愚忠,但他忠的是劉璋,而非益州。今日若殺他,便成全了他的名節,卻讓我們背上殺戮忠良的罵名。此時益州未定,人心浮動,不如……攻心為上。”
劉備眼神一動:“長孺之意是?”
劉裕微微一笑:“將他軟禁起來,好生看管,以禮相待,讓他看著我們是如何治理益州的,讓他看看叔父是如何比劉璋更值得效忠的。待日後成都事了,劉璋歸降,他心中的那道坎自然就過去了。到那時,他感念主公不殺之恩,必將感恩戴德,為我所用。”
劉備聞言,豁然開朗。這正是他最擅長、也最願意做的事。
他看著張任,長嘆一聲:“張將軍忠義,備實不忍殺之。來人,為張將軍鬆綁,帶下去好生照料,除一應供應按上將軍例,不得無禮!”
張任猛地睜開眼,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劉備,嘴唇動了動,最終化為一聲複雜的長嘆。
轉過身,他深深地看了劉裕一眼,那個年輕的謀士正含笑看著他,眼神清澈,卻彷彿洞穿了一切。張任不再多言,默默轉身,跟隨士兵退了下去。雖然背影依舊蕭索,但那股必死的死志,己在不知不覺間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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