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住城池,便是大功。”
張松那略顯沙啞卻篤定的聲音,如同一盆冰冷徹骨的井水,狠狠澆在了劉璝、冷苞等人躁動火熱的心頭。
這句話,深深地觸動了劉循那根緊繃的神經。作為劉璋的長子,他揹負著與其能力不匹配的巨大壓力。父親的軟弱、益州世族的觀望、劉備大軍的赫赫威名,像三座大山壓在他的肩頭。他是來鍍金的,更是來保命的,絕不是來送死的。
“是啊……”劉循心中暗自思忖,“我的首要任務是防守,是拖延,而不是那虛無縹緲的進攻。只要雒城還在我手裡,我就沒有輸。相比於出城野戰那種賭博式的不確定性,死守城池雖然名聲不顯,但卻是實實在在、穩穩當當的功勞。”
權衡利弊之下,劉循終於下定了決心。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威嚴一些。
“好了!不必再爭了!”
劉循猛地一拍桌案,沉聲道,目光掃過那幾個面帶不忿的武將,“我意己決!採納張任將軍與張參軍之策,全軍堅守不出!依託城池之險,耗死劉備!違令者,斬!”
“大都督!”冷苞急得踏前一步,滿臉漲紅,“那劉備遠來疲敝……”
“退下!”劉循厲聲喝道。
冷苞、鄧賢等人雖心有不甘,但看著劉循那決絕的眼神,又瞥見張任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只得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悻悻地拱手領命,轉身大步離去,鎧甲撞擊聲中充滿了怒氣。
隨著眾將散去,大堂內只剩下了核心幾人。
張任身披重甲,身形如松,他緩緩走到張松面前,那雙平日裡只盯著地圖和敵人的銳利眼眸,此刻竟少有地流露出一絲感激。他鄭重地拱手一禮,低聲道:“多謝參軍支援。若非參軍力排眾議,大都督年輕氣盛,受了那幾人的激將法,怕是真要出城浪戰了。一旦野戰失利,雒城危矣。”
張松連忙回了一禮,臉上表情此刻化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苦澀笑容:“張將軍言重了。松乃戴罪之身,此前未能識破劉備狼子野心,己是萬死莫贖。如今只求能保住城池,為主公分憂,亦是為了給自己留條活路罷了。份內之事,何足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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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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