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長順也搓了搓粗糙的雙手，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心疼：“是啊峰哥，甲板上的兄弟們己經連軸轉了好幾天，斷油那兩晚連個囫圇覺都沒睡過，全在甲板上防著別人下黑手。剛才交割完補給，大家都以為能先睡一輪。現在這狀態，就算開到了地方，分揀線上的手腳也快不起來，一旦紅黃籤混線，容易出大亂子啊。”

“休整一輪”的意見在骨幹中迅速蔓延。這不是怯戰，而是出於對裝備和人員極限的本能擔憂。一根皮筋繃得太緊，是會斷的。

阿水叔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他沒急著表態，只是用那雙看透了風浪的老眼盯著陳峰。

嶽群則抱著雙臂站在外圍，眼神冷冽，像是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刀：“我聽峰哥的，說打就打。”

陳峰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緩緩掃過。

他比誰都清楚隊伍的疲勞度，但他更清楚，在這片南洋的海面上，規矩和利潤都是搶出來的，不是等出來的。

“我知道大家累。”陳峰的聲音不大，但在呼嘯的海風中卻異常清晰，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但海上的流窗不等人。這塊盤子，我們剛把碗筷擺好，現在熱菜端上來了，難道我們要因為手痠，就眼睜睜看著別人先動筷子？”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點在海圖上的蘇門答臘外緣，指尖幾乎要將紙面戳破：“今晚走，明早打！先搶外圈門位，再談下網效率。視窗只有十二個小時，錯過了，下一波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陳峰轉頭看向林曉東，語氣硬如鋼鐵：“曉東，夜航提速，油耗放寬。多燒的油錢我來批，機組只要不報警，就給我死死頂住！”

“明白！”林曉東咬了咬牙，重重點頭，把所有的顧慮咽回了肚子裡。

陳峰又看向賴長順：“長順，告訴兄弟們，今晚夜航，非值班人員全部強制休息，哪怕是閉著眼睛也得給我躺在床上。這一仗打完，收益首接掛鉤獎金。把眼皮撐開了，誰在分揀線上掉鏈子，我拿你是問！”

“放心吧峰哥，只要網裡有貨，兄弟們就是咬著牙也能分得清清楚楚！”賴長順拍了拍胸脯，大聲應道。

整支艦隊的齒輪，再次咬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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