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盾心裡暗歎，這些女子雖在深宅，卻個個心思玲瓏，什麼事都瞞不過她們。他不再隱瞞，將大致情況說與她聽，只是略去了最兇險的部分。

任瑩聽完，沉默良久，忽然道：“夫君，若真到了那一步，妾身願與夫君同生共死。”

“胡說。”何盾輕斥，“你們都要好好活著。”

“沒有夫君，活著有什麼意思？”任瑩抬頭，眼裡淚光閃爍，“妾身自幼學舞，見過太多達官顯貴，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齷齪不堪。只有夫君，待妾身真心，不因妾身出身低微而輕視。這樣的夫君，妾身怎捨得獨活？”

這話說得真摯動人，何盾心裡感動，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傻丫頭，我不會有事。我還要看你跳一輩子舞呢。”

任瑩破涕為笑，忽然起身走到書房中央，盈盈一拜：“那妾身現在就給夫君跳一支。這支舞叫《破陣樂》，是妾身新編的，願夫君旗開得勝，平安歸來。”

不待何盾回答，她己翩然起舞。沒有絲竹伴奏，只有她清唱起調，聲音清越如泉：

“旌旗卷，戰鼓擂，兒郎提劍赴疆場——”

杏色衣裙隨著她的旋轉飛揚，如一朵在風中盛放的杏花。她的舞姿剛柔並濟，既有女子的柔美，又帶著幾分颯爽英氣。金步搖在髮間晃動，劃出道道流光。

何盾看得怔住。他知任瑩擅舞，卻不知她能將一支戰舞跳出這般氣勢。那每一個騰挪，每一個迴旋，都彷彿在訴說著不屈與勇氣。

“——縱使血染征衣透，不教胡馬度陰山！”

最後一句唱罷，任瑩一個漂亮的回身，穩穩定在何盾面前，呼吸微促，臉頰泛紅，眼裡卻閃著明亮的光。

“夫君，可還入眼？”她笑問，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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