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包車在厚厚的積雪上艱難前行，車輪碾出兩道深深的溝痕，最終搖晃著停在王家老宅緊閉的黑漆大門前。

車伕放下車槓，呼著大團白氣，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

蘇蔓笙幾乎是踉蹌著從車廂裡挪出來，雙腿虛軟得不像是自己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

她胡亂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幣，看也沒看就塞進車伕手裡，然後轉身，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拍響了沉重的門環。

隨即是門栓被拉開的“哐當”聲。木門開了一道縫，

“四太太！您……您這是怎麼了？！”

蘇蔓笙說不出話，只是虛弱地搖了搖頭，伸手扶住冰冷的門框，才勉強沒有癱倒。

朱伯連忙側身讓她進來，又趕緊關上門，隔斷了門外呼嘯的風雪。

老宅的庭院裡同樣積了厚雪，但正屋方向飄來溫暖的飯菜香氣。

蘇蔓笙踉蹌著穿過庭院，剛走到正屋廊下，就聽見裡面傳來時昀清脆的童音和張媽慈和的應答。

她下意識地朝里望去——

溫暖的廳堂裡，八仙桌上擺著簡單的白粥小菜，冒著熱氣。

時昀穿著厚實的寶藍色小棉襖，正乖乖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張媽坐在旁邊，正給他剝一個煮雞蛋，臉上帶著慈祥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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