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尷尬又微妙的時刻,倉庫門口的光線一暗,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是阿娟。她手裡拿著巡查記錄本,步伐利落,深藍色的工裝勾勒出幹練的線條,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帶著巡查後的嚴肅。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辦公桌旁、臉色變幻不定的大劉,眉頭立刻蹙了起來,眼神銳利如刀。
“劉隊?”阿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明顯的冷意和不耐煩,“你坐在這裡幹什麼?離開,不要影響我工作。”
這話像鞭子一樣抽過來,毫不客氣。大劉臉上那點因方才混亂思緒而產生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難堪的蒼白。他張了張嘴,想辯解自己是來“巡查安全”的,但阿娟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讓他所有準備好的藉口都卡在了喉嚨裡。
阿娟顯然不給他任何周旋的餘地,直接走到桌邊,目光掃過那份供應商名單,又落回到大劉臉上,語氣更加生硬:“劉隊,如果是為了廢品收購商的事,那我昨天應該已經跟您講得很清楚了。這件事,公司有流程,有制度,一切按規矩來,公事公辦。”
她刻意加重了“公事公辦”四個字,像鐵錘一樣砸在大劉心上。
“您還有什麼別的想法嗎?”她追問了一句,眼神里沒有絲毫妥協的餘地,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漠。
大劉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湧,臉上火辣辣的。阿娟今天這態度,比昨天更加決絕,甚至帶著一股莫名的火氣。這火氣也許不全是衝著他,可能是在車間遇到了麻煩,或者就是故意要做給他看,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他知道,自己就像個跳樑小醜,再待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連最後那點可憐的自尊都會被碾碎。
所有的掙扎、請求、甚至剛剛那點荒謬的邪念,在這一刻都被這冰冷的現實擊得粉碎。
“沒……沒什麼想法。”大劉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他不敢再看阿娟那壓迫感十足的眼神,也不敢去瞧旁邊似乎察覺到氣氛凝重、低下頭假裝忙碌的小翠。
他像一隻被兜頭潑了冷水的落湯雞,所有的氣勢和僥倖心理都消失殆盡。他默默地、幾乎是蜷縮著,從阿娟的辦公桌旁退開,腳步虛浮地、輕輕地走向倉庫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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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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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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