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沒想到,趙千石求娶竟是要把我女兒當做人質,成了趙千石和兆餘牽制我的把柄,他二人成婚不到半年,趙千石就以我女兒身有頑疾為由將她送出城關著,又以她的血衣脅迫我收受賄賂,給他和兆餘的人開後門,數次放寬績核標準。”胡襄咬著牙抹了把淚,哽咽失語。
孟冬辭脫口問道:“既如此,為何不和離?就算不能和離,你好歹是官身,為何不將女兒接回本家?”
胡襄一怔,覆又苦笑:“和離?這是大煜的法度罷,洪遼之內,只有休妻,沒有和離,已經出嫁的女兒,若是被我強行接回本家,那是失了婦德,要遭閒話的,那她往後該如何做人?”
就為這麼個空泛的‘婦德’便賠上她的性命麼?
饒是孟冬辭尚算能言巧辯,也不免語塞。
默了少頃,孟冬辭又問道:“可我與殿下查過趙千石生平,他似乎沒成過婚。”
“那是因為我女兒被他折磨至死,他怕揹人命官司,便給了戶部左曹郎中史聰銀五百兩,叫他在籍冊上抹掉了我女兒的存在。
“為了我女兒能活命,多髒的事我都替他們做,卻不知那時她早已成了城外莊子裡一具無名無姓、無人收殮的白骨。
“我妻聽聞此事大病一場,心疾難愈,趁我上朝不在家中,吊死在了樑上,我兒不忿,想去找趙千石替他娘和姐姐討公道,卻被兆餘派人抓走,至今下落不明。
“人善為人欺,我賠上妻女的性命和兒子的前途,仍換來髒水滿身,我不知一旦升任尚書,便會成了兆餘和趙千石手中傀儡麼?我知道,但眾人皆貪,唯我獨清的後果是什麼?”胡襄抹掉眼淚:“那就貪罷,大家一道貪,近些年我無惡不為,手下數條人命,不就官拜尚書,權勢滔天了麼?”
孟冬辭看著蜷在榻邊、本該一身清氣的胡襄,默了半晌,站起身自他手中收回了茶盞,張口,卻只洩出一聲輕嘆:“若令郎仍在人世,我會叫殿下將他尋回,好生照看的。”
“事已至此,他活著也不過被我牽連,死了也好,死了才是解脫,老夫與皇子妃做個交換罷,”胡襄忽地提起個笑來,“我做七殿下手中利刃,換趙千石千刀萬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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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兩寬,斷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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